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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身体发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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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林停了下道:“咱们叆阳标营的将士绝大部分都是辽东人,不似戚家军那样千里迢迢到异地驻守。这离家近就一个好处,有事儿,不管是亲戚朋友都能帮上忙。所以,你们回去和手下人说,都对左邻右舍的好点儿。别仗着当兵的身份蛮不讲理、横行霸道!”

    “谁要是让我知道这么干,我先打他二十军棍,然后罚他三个月军饷,接着关他七天禁闭!我说这话不是戏言,你们回去后就把这条写进军规里。谁犯收拾谁!而且他的直接上官也跟着受罚!”

    “是,谨遵大人之命!”

    陈良策三人急忙拱了下手,齐声应诺。虽然现有的军规中也有严禁骚扰地方的条文。但是能得到杨林如此明确指示的军规,眼下也只有这一条。

    杨林又顿了顿,道:“自从萨尔浒之战官军大败后。咱们,也只有咱们不止一次给皇上、给朝中那些衮衮诸公们,挽回了脸面和名声。朝廷需要我们在叆阳坚守,当‘台柱子’。所以我领着你们往死的训练,可不仅仅为了博个‘骁勇善战’之名。而是今后不管面对敌人还是自己人,咱们都得有保命的真本领。”

    “我杨林不是戚继光戚大帅。可惜他的一生都是为了手下的弟兄们,想尽办法讨好上官。这样一位大英雄,要看人脸色说话。应该说活的很不痛快。可是没办法,时世所困也!他死后七年,他呕心沥血打造的‘义乌营’,也就是‘浙兵’,就被诱杀了。”

    杨林长叹了口气道:“只要我不死,我就对手下所有弟兄的安危负责。我替你们弄钱,但不准你们碰钱;我允许你们去窑子,但不允许你们乱搞;我不允许你们喝酒赌博,但允许你们小酌小赌怡情。你们的职责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练到只要咱们叆阳标营的虎头旗在阵前一竖,敌军就不战自溃的地步!”

    “你们也不用担心万一哪天我死了,或者我被调走了。叆阳标营是不是也会和戚家军一样,被诱杀或是怎样?不用担心,只要咱们稳据辽东。不管上面谁来,也不管上面用什么招数。都得掂量掂量咱们叆阳标营这条‘地头蛇’的份量!”

    杨林说到这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说出来,引得其他三人也赶紧将杯中酒干了。

    “倒酒!”

    王长水刚要为杨林满上,邢云衢却起身把酒壶拿来,道:“大人今天这是真高兴了。来,这杯酒由学生给大人满上。”

    杨林吃了两口菜又喝了一口汤,道:“今日我为何没在营中设宴欢迎陈参军入营,而是在这城中最好的酒楼设宴?就是让大家知道,咱们该喝酒时就喝他个痛快;该打仗时,就杀他个痛快!咱们都是生死与共的弟兄,我不会把弟兄们当弃子用完就扔。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我杨林还不做出来!”

    “大人”

    王长水闻言心中一暖,脸上满是激动。他跟随杨林这么久,知道这位上官的为人。要不是杨林的争取,自己屠户和厨子出身,打死也当不了标营都司官。

    杨林一摆手,道:“都是自家兄弟,在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啥客套话都不用说。不仅仅是对你们这些老兵,对井石兄和陈参军这样的文人也是一样。只要入了我叆阳标营的花名册,那就是我一生牵挂的弟兄!”

    “参将大人”

    邢云衢和陈良策闻言也为之动容,心中也是暖得不得了。在如今世风崩坏之下,文人能遇到杨林这样仗义无私的上官,属实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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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林又是一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客套,道:“所以关于营中的传言,你们尽可以拿我说的这些话去安抚人心。告诉大家不要怕,只要有我杨林在叆阳标营。这天,就塌不了!”

    “大人放心,标下一定把您的这些话都讲给弟兄们听。让他们彻底安心。”王长水说着又把几人的酒满上。他就是再傻也听明白杨林的话了。

    杨林从政治、军事、经济、派别等方面,分别阐述了叆阳标营与戚家军的不同。明确了绝不会有同样结局的原因。退一万步讲,即便有了这样的危险。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去送死。而是很可能领着他们一起活命。至于怎么活命?那就另说了。

    陈良策看着王长水给自己把酒倒满,对杨林道:“大人,前人云‘飞鸟尽,良弓藏’。对于建虏,标下觉得还是稍加留有余地的好。若是咱们把建虏全部除掉了,那么咱们叆阳标营的用处,恐怕”

    邢云衢听罢忙道:“万万不可!陈兄那时还疑问为何五胡乱华、南北朝等时期,胡人也曾入主中原逼迫汉人薙发易服。而建虏这么做,却让参将大人如此重视和厌恶,誓言要将其彻底剿灭。”

    “在下对此还没想明白其中关窍,但大人曾说过‘此战非为争地,而为争种’。如此来看,建虏之祸此刻虽小,但其害必定甚于历代胡族。所以对其绝不能心慈手软、遗留后患!”

    杨林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气,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手中酒杯已是被捏成了两半。带着酒香的酒水顺着他的手指缝淌了出来。屋中的喧嚣声顿时戛然而止,大家纷纷看向这边。

    “井石兄说的很对,此战非为争地而为争种。现在的建虏为祸还不算大。与大明开国以来众多蛮夷土司、首领、头人、酋长的叛乱相比,声势不算浩大。在大多数人眼中,大不了被攻下下边城、掳掠些人丁而已,派大军剿灭就是了。”

    杨林缓缓道:“根据各地战报、塘报所记,战俘和难民所言,建虏每攻下我一城,必定屠城。掳掠丁口、强迫为奴,薙发易服、以示归顺。凡是不从者,举家皆斩。陈参军,你认为五胡乱华、南北朝等胡族当政时期,强迫汉民薙发易服是为了什么?”

    陈良策想了想,正色道:“许是许是胡俗难改,想让汉人臣服顺从?”

    杨林点点头又摇摇头,冷冷地道:“你只说对了其一。以前的胡族入主中原,强迫百姓薙发易服是为了求利,为的是永远奴役汉人。虽然手段和方法很残暴,但更多的时候是睁一只眼眼闭一只。甚至到后期,只要汉人听话,按时缴纳赋税就好。他们才不管你汉人有什么习俗和穿戴什么衣冠。”

    “但是建虏不同,他们人口稀少,为了不被汉人同化,就反其道而行之。强迫汉人薙发易服,这不仅是对汉人的羞辱,是要从魂魄上打断汉人与祖先的联系,打断我们华夏传承的根脉。也是毁掉汉人的自尊和傲骨。一旦剃了发、易了服,你在心里上就不是‘大明子民’,而是成了他们建虏的奴才。”

    杨林说着拿过酒壶,先给陈良策三人满上,又逐一给其他人倒酒。他慢慢的道:“之前的胡族,是想汉人的皇帝,而建虏是想做汉人的主人。这一点,你们从建虏对汉人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皇帝与臣民,尚有君臣之义;主人与奴才,只有生杀予夺。薙发易服,是他们强迫汉人交的‘投名状’!”

    “建虏每战,必先安排阿哈打头阵。阿哈都是什么些人,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看看他们那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再看看他们那空洞绝望的眼神。那还是人吗?那还是炎黄子孙吗?这就是建虏不仅要汉人当他们的奴才,还要当他们的兵,当他们要夺舍魂魄的种!”

    “他们要汉人薙发易服,是要你忘了自己是谁;你的祖宗是谁;忘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理。逼着你穿胡服、说胡语、过胡俗,让你忘了根本。甚至废掉我们的文字,让我们彻底忘了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才是建虏最歹毒的地方!”

    杨林给诸人倒满了酒,看向正全神倾听自己讲话的张魁武,道:“魁武,我听说嫂子已经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如果有一天叆阳城陷,建虏逼迫你的孩子薙发易服,忘了自己爹娘和祖宗是谁。你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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