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错了一次……”
闻言，贾文和喃喃低语，自嘲一笑，“是啊，我已经选错一次了。”
见到贾文和这副模样，王游沉默不语。
他相信，这一次，贾文和不会再错了。
“你说得对。”
良久，贾文和长叹一口气，原本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轻笑道，“我已经用千年践行了我心中的守护，可结果，换回来的是九州生灵落到元老会的手中，暗无天日地苟活着。”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大义屈于强权，英雄变成工具。”
言罢，贾文和摊开手，掌心渐渐凝聚一道人形虚影。
其周身之上，被九彩灵力凝聚的锁链缠绕，模糊的五官，因挣扎而扭曲狰狞。
“这是公孙起的灵体。”
贾文和目光锐利如锋，紧接着手指一点，直接从公孙起的灵体中，抽出一缕灵丝。
曲指轻弹，灵丝飞向空中，然后逐渐编织出一张牌。
“十御法，木偶术御灵牌。”
盯着那透明的御灵牌，王游轻声开口。
“原本，我是想在融合公孙起时，将这个交给你。”
贾文和一挥手，那透明御灵牌直接飞入王游的手中，“蠃者，即裸露皮肤之灵，而人族便在其中。”
“故而，木偶术，并不完整，或者说他本就不该存在。”
王游颔首，这些他自然知道。
说白了，木偶术是契约人族的术法。
而人族天生开智，自诩万物共主，又怎么会允许这般近乎奴役自身的御灵术存在？
“将公孙起所有的十御法本源献祭，才让这张御灵牌的具象化。”
话落，王游看了一眼手中的透明御灵牌，随后抬头看着贾文和，“那你？”
“六十四卦牌已经大成，当年我留在缥缈那里的木偶术本源可以收回。”
说到这里，贾文和面带得意，“一界唯有一人，才能证道至尊术大成，没想到会有一日，以这种方式打破。”
“如此，失去十御法本源，公孙起便再无翻盘的可能。”
王游终于明白，贾文和为什么从始至终都这般淡定。
“困扰之事，在于认知。”
贾文和语气轻松，“公孙起之所以能掌握大成十御法，或许因为他原本就是第三界灵体。”
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不由嗤笑一声，“至尊术本来是凌驾于第三界，责以监管约束，可结果第三界的灵体，却掌握着至尊术，还真是可笑。”
“是啊。”
王游点头，深表赞同，随后话锋一转，“也许正是意外掌握至尊术，才有公孙起呢。”
“对于这种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我不是很感兴趣。”
这时，贾文和将公孙起的灵体推到王游面前，“你将这个交给那个人，让他融合即可。”
“等等！”
王游盯着面前，因为十御法本源被剥夺，已经变得虚幻的灵体，猛然想到什么，“如今没有因果，咱们怎么遏制第三界本体？”
第三界本体，看似只是个不懂变通，只知遵守天地规则，但恰恰因为过于“理性”，本身必然存在了变数。
公孙起的底气，除了大成的至尊术，最主要的便是因果。
即如今被困在八百里黄泉中的百族。
王游可以不顾断绝道统的因果，去学公孙起，但问题在于他并不知道方法。
“小元。”
念及于此，王游意念一动。
徐元直接凭空出现，落在公孙起的脑袋上。
光芒一闪，徐元摇了摇头。
不出所料！
王游叹息，此路不通。
“你想好如何唤醒本体了？”
贾文和并没有直接回答，忽然反问道。
“黑衣展示圣道境界即可。”
王游眼中浮起困惑之色，因为这并非什么隐秘，贾文和在明知故问。
“然后呢？”
贾文和继续说道。
“然后？”
王游眯着眼，被贾文和这般询问，一时间陷入沉思。
“你还记得，公孙起为何算计我，也算计你吗？”
贾文和抬手，点了点王游面的公孙起灵体，“因为咱俩是域外之人，本身就不在因果枷锁之内。”
“黑衣化身，固然拥有圣道境界，可第三界的铁律，是不可有圣，不代表本体没有圣道修为。”
闻言，王游身体一顿，眼中带着凝重。
制定规则者，未必受规则所限。
这明明是众所周知的。
王游自问，不该如此疏忽才对。
“反应过来了？”
贾文和见到王游这副模样，笑容中带着意味深长。
“你知道原因？”
王游看着贾文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由稍定。
“咱俩虽是域外之人，但终究生活在第三界，潜移默化之下，难免会受到影响。”
贾文和言罢，王游恍然，缓缓开口，“入乡随俗。”
“没错。”
贾文和点了点头，“第三界本体代表了世界意志，不可揣测。若非他残缺沉睡，哪怕一个念头，也会被感知到。”
话虽如此，但贾文和的语气中并无担忧。
“所以，你已经有办法了？”
见贾文和这般从容，王游开口问道。
“原本，我是想借助六十四卦所含的全部十御法本源，以水磨之法慢慢抹除本体。”
贾文和轻叹道，“但如今换了人，显然这个办法已经无用了。”
顿了顿，语气一顿，“不过……”
没有等到下文，王游不由眉头一皱。
第六感告诉他，贾文和的办法必然跟他有关。
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透明御灵牌，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晋升圣道御灵师？”
“聪明。”
贾文和竖起大拇指，笑道，“到时候，你是圣道，我是圣道，又没有因果枷锁，对付本体，轻而易举。”
“那‘不过’，又是什么？”
王游并没有因为贾文和的话而表现乐观，沉声道。
贾文和起身，双手支撑在桌面，身体前倾靠近王游，抬手指着其手中的御灵牌，“刚才我说了，木偶术本身并不完整，这是历史遗留的问题。”
“可你并不需要木偶术对敌，而是借助十御法御灵牌突破境界。”
说到这里，贾文和语气低沉。
“十御法御灵牌，需要牌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