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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误撞
    大个刘儿从技校毕业一直干到高级技师,三十六年的工作生涯,他的实践经验非常丰富,是妥妥的技术专家。

    在马海生到来之前,他的地位不可撼动。马海生是初出茅庐的牛犊,后生可畏,马海生的学识水平是上乘的,但是他在实践上还存在短板,对他的地位形成不了实质性的威胁,估摸还没成气候,大个刘儿就退休了。

    在技艺传承方面,如果师傅比较善良,那么就是徒弟的福气,师傅会倾囊相授;如果徒弟的情商高,与师傅的关系相处融洽,师傅传授技艺也没有问题。

    怕就怕师傅心眼多,徒弟性格“轴”,两人尿不到不一个壶里,大个刘儿与马海生师徒有些类似这一类。

    马海生很快地发现大个刘儿师傅对于他这个徒弟的技艺传授并不太上心。

    大个儿刘的脸上时常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表情,表情里的丰富含义是什么?惶恐?嫉妒?提防?他猜不透。难道他对于刚出校门的学生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是觉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马海生觉得大个刘儿就是把当作一个跑堂儿的,如同在大学里他曾经给导师承担的科研项目打工。

    时间久了,马海生心里憋屈,自己堂堂的博士生被这个技校生使来唤去,当起了别人的下手?

    然而马海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大个儿刘虽然学历比他低,但是他通过多年通过自学也拿到了在函授大专、函授本科,直到在职研究生。他科研能力比马海生强,资历比他深,这就是大个刘儿“牛叉”的资本。

    马海生学历甩大个儿刘几条街,大个刘儿经验甩马海生两档儿。

    如果大个刘儿好说好商量地支使他马海生干这干那,马海生能勉强接受。一旦大个刘儿表现出咄咄逼人的强势风格,马海生心里生出一百个不舒服。

    大个刘儿斥责马海生不分场合,不管马海生是什么“博士”还是什么“海归”,进入这个域场就得守规矩,就得服从,别扯那么多,没有什么可是,这是职场生存法则。

    这不,马海生又去公司办公室为大个刘儿取回一份文件回来,气喘吁吁的他刚坐下来准备喝一口水时,大个刘儿张口又说:“海生,去给我取一个快递?”

    “好呐!”

    马海生“噔噔噔”地从八楼下到一楼,再到公司大门外的传达室取回一个快递交给大个儿后,用袖口揩一把汗,屁股刚挨上转椅儿准备歇息一会儿,大个刘儿又发话了:“海生,把这个文稿帮我校正一下!”

    “好呐!”

    马海生又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跟前,给他校正稿子,完了拧身去洗手间撒尿,尿还没撒完,就听大个刘儿说:“海生,给我整理资料。”

    “好呐!”马海生听到声音,老远地疲惫答应一声,他还没尿完牛牛就缩了回去,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办公室。

    马海生的困惑,他退休的爷爷奶奶也无能为力,岁月的风霜已消去了老人性情中的所有刚硬和火热,只剩下如水的柔和,岁月静好,安守初心。

    爷爷总是以清代著名书画大师、扬州八怪郑板桥的名言谆谆教导孙子:“吃自己的饭,流自己的汗,自己事情自己干;靠天,靠地,靠父母,不算是好汉。”

    爷爷当年支援的大西北天马集团如今不存在了,早在二十世纪九年代那波国企改革大潮中变成了股份制企业。

    当年的天马脱胎换骨,面目全非。原本与孙子入职的北海科技公司没有一毛钱关系,此时更没有半分钱的关系,爷爷奶奶在天马集团积累的人脉与根基,孙子马海生是指望不上了。

    马海生明白爷爷的深意,他暗示自己:不要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靠人不如靠自己。

    当时他还踌躇满志地想:老古言不是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自己堂堂一个博士生,自身能力不俗,在北海科技公司岂能埋没了自己?

    大个刘儿的技能水平,马海生不得不佩服,他工作作风严谨,对徒弟严厉苛刻,说话直来直去,让书生气十足的马海生心里屡次不爽。

    他想反抗又不敢,两个“字”在他的心里始终地盘旋着——“忍耐”,任凭委屈的鞭子怎样敲打他的忍耐,他都咬牙不吭声,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很多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他没有跟师傅对抗的欲望!

    办公室的小柴,剪着短发头,皮肤白皙,脸蛋圆圆的,身材微胖,她夏天时常穿着一件白条黑条相间的短袖,下身穿着一条灰裙子,那短袖衬衫束着腰很恰当地展现了身材的娇好与丰满,蜂腰、长白腿,呈现了外貌的美,也显现了职业的美。

    冬天一件橘黄色羽绒袄,为寒冷中增添了暖意。

    她常说:“刘师傅,专业水平高,比博士、硕士都厉害!”这话让大个刘儿听起来舒坦,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他很受用,自然对小柴高看了一眼。

    听到小柴的话,马海生没有发言,但是在心里头却对此很抵触。

    小柴:“跟刘师傅好好地学,保准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马海生心里头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嘴头上却说:“嗯,是的!”

    小柴是个大姑娘,比马海生的年龄差不多,她本科学的专业同马海生一样,两人专业上谈得来,生活三观上却迥异。

    小柴喜欢穿衣打扮,喜欢热聊明星,喜欢追剧本杀;马海生喜欢听音乐,喜欢看书,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散步,有些时候写写毛笔字。两人的兴趣爱好,颇有差异。然而小柴不自知。

    经过一段时的交往,她直截了当地问马海生:“咋没有见你对象来!”

    “我的对象一名人民教师。”

    “啥时候带来,让我们认识认识!”

    “她平时忙!”

    “忙不是借口!”小柴嫣然一笑,她看马海生的眼神渐渐地有些热辣。

    马海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不得不避开与她单独做试验或者独处的时机。

    小柴的心思你别猜,不用猜去猜来你很快就会明白。

    这天早上,马海生正低头打扫办公室卫生,他用拖把儿把灰尘拢成堆儿聚到办公室门前,准备用一张纸把灰尘抓起来,放进灰斗里。

    他专心致志地蹲下身低头干活儿,抓完了垃圾猛一直起身,不曾想身子一下子撞在一个软软的柔柔的东西上,他大吃一惊,抬头一看,不禁脸红了,是一个女人。

    他打量一下眼前的女人,自然就想起了小说中描写女子的优美句子。

    瓜子脸,柳叶眉飞着,好比那上弦月挂在树稍上,弯得好看,弯得妩媚,弯得俏丽。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仿佛会说话似的,顾盼生媚,挺鼻子、尖下巴。脸蛋儿白里透红,仿佛刚摘下的红苹果,女人身着月白色职业套装,身材丰满,飘着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马海生猜想,不光是他,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她的气质与容貌所吸引。

    姑娘的柳叶眉微蹙了一下,水灵灵的大眼睛流露出了一丝不悦,仿佛心里嗔怪他:“这人咋恁地鲁莽!”

    马海生只顾欣赏美,却忘记说:“对不起!”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却没有觉察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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