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不用再顶着吴智昊的那张脸行事,路明非心中总算是自在了些。
他随意将手上的血迹抹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随后仔细端详着那管刚刚从全贤宇袖口中夺来的荧绿色针剂。当然,他夺取针剂的方法简单粗暴,直接把对方整条胳膊砍了就行。
“让我猜猜——你不知道注射了这支针剂后会有什么具体后果,不是吗?那群人只是告诉你,注射了这管针剂,你就能获得新生?”
路明非一脚踹开趴在地上,已经死到不能再死的两个保镖,向后轻轻一跳,整个人几乎都快陷进了沙发里。
“最开始你派人联系到了崔载石,重金贿赂他去搞一张正规的海关申报单。随后在前往大夏的货船上放了一个‘小小的’集装箱——当然你们并没有全然说谎,集装箱里面应当是有鲑鱼与黄鳝的,但……”路明非不再摆弄手中的那管针剂,而是将其轻轻放在地上,“那些鲑鱼与黄鳝是给集装箱中的东西吃的。”
路明非动了动脚尖,针剂缓缓滚过血泊,最后在全贤宇的面前停下了。
“等一切事情办妥,你觉得崔载石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打算杀了他灭口,于是——你派出了吴智昊,那个国际佣兵一直架着枪瞄准崔载石的住所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崔载石已经死了。”
路明非自顾自地说完了这些话,随后看了看正跪在地上单手紧紧捂着断臂,嘴角不断渗出血与口水混合物的全贤宇。他双眼无神,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调,兴许是在试图说些什么。
“我都把你翻盘的机会重新交给你了——你不打算把它捡起来了吗?”
这句话让身体已经逐渐变凉,视线开始模糊的全贤宇重新恢复了一点点理智。无数的记忆片段在他的脑海中回闪,是的,眼前这位刚刚顶着吴智昊面容之人在一瞬间放倒了自己的保镖并斩下了自己握着针剂的胳膊!他扭动脖子,透过一片弥漫在眼前的血红盯着地上沾着不知是自己哪个保镖鲜血的荧绿色针剂。
他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个大夏人是谁,但是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话——
你不知道注射了这支针剂后会有什么后果,不是吗?
那群人只是告诉你,注射了这管针剂,你就能获得新生?
难道说这支针剂注射之后会有副作用?
不行,我不能注射!我不敢注射!我不想去赌!
什么新生,什么荣耀,我都不在乎!
全贤宇整个身子都开始打抖,一层层细汗沁出并凝聚成汗珠混合着额头上的鲜血滴落。
“捡起来。”
“把针剂捡起来。”
“我叫你把针剂捡起来!”
全贤宇挣扎着微微抬起头,眼前之人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起身。他周身被浓郁的黑雾裹着,加上亚光涂料与先前溅到吸音墙以及宇宙灯上的血渍导致全贤宇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面容。这具伫立于眼前的黑色“影子”只有眼部燃烧着耀眼的猩红十字火焰,而如今——他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厉鬼的嚎叫充斥着全贤宇的耳畔,来自冥府的恶鬼正从地板上的血泊中涌出朝他伸出那些皮肤全无、血管与肌肉暴露在空气中的爪子——
全贤宇抖得愈发厉害了,最终他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或者说他纯粹希望尝试唱一唱美声,总而言之他手腕一抖将荧绿色针剂扔在了地毯上,自己则是单手捂着头一动不动,细长的圆柱体缓缓滚至黑影的脚下。
“真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路明非一脸嫌弃地拾起那管针剂放入兜中,紧接着拽着全贤宇的波浪卷发径直走向对方的办公室。伴随着“砰”地一声,路明非踹开那扇同银行保险库门同级别的房门,把全贤宇摁在了他最喜欢的真皮椅子上。
此时的全贤宇早就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过度惊吓而昏厥,任凭路明非怎么抽打他的脸颊都没有任何反应。
路明非叹了口气,他先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后用沾了些许血迹的手轻轻在自己的下半张脸摸了一下。
他的下半张脸的皮肤开始萎缩,一股阴腐的气息环绕着路明非。紧接着,路明非对着已经全然处于有进气没出气状态下的全贤宇缓缓张开了嘴——
一个淡白色的灵体缓缓地从全贤宇的天灵盖处飘出,它徒劳地挥舞着双臂,最终不断传来凄惨的哀嚎,可这依旧阻挡不了它逐渐离开原本的躯体,逐渐没入路明非的口中。
奇迹·摄魂。
由特斯卡·特利波卡(烟雾镜开发出的奇迹,可以凭借对手的鲜血来吸取其的灵魂并继承其记忆。烟雾镜被称为阿兹特克的第一太阳。祂是至上的神灵力、人类命运的操弄者。祂不代表任何一种自然力,也不是某个部落的守护神。祂代表世间的无常,是“眼前、当下之主”,并像“夜晚之风”一样无所不在、捉摸不定。
亵渎吾等威严之物,汝需以灵魂赎罪。
当然,吸收了全贤宇灵魂后的路明非的脸色也十分怪异,其表情就好像生生吃下了一只苍蝇一样,毕竟按照特斯卡特利波卡自己的描述,吞噬灵魂的瞬间就和闷一大口发臭的果木酒一样。他强忍着胃里的恶心感,熟练地打开全贤宇的私人电脑并开始用路鸣泽的手机给他所有能找到的文件拍照。
“唔,哥哥。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你的方法有些——过激。”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但路明非并没有停下他的手里的动作:“你的出现时机一向掌握地不太好,最起码你也应该等我收拾完这里的残局再出现。”
“哦,兄长大人,我可是一办完事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看到兄长刚刚和摄魂怪那样的一幕。”路鸣泽伸手打掉放在桌上的烟灰缸,随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也就是在这时,路明非似乎终于是拍完了那些重要的明细。他忽然开始剧烈咳嗽,随后赶忙将全贤宇的灵魂吐了出来,最后他的脸也逐渐恢复正常。
“我从来不喜欢用这招……每次我都觉得自己吃进去一顿过期很久的餐食。”路明非闭着眼双手撑着桌子,似乎是尝试着将刚刚在嘴里的腐臭味一股脑忘个干净。
“话说回来,哥哥注意到这张请柬了吗?”路鸣泽一边将请柬递过去,一边用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空气清新剂四处喷,“看到下面那一行看似杂乱无章的涂鸦了嘛?那个其实是需要用黄金瞳才能看出来的,上面写着——”
“两日后,太白山大会场。请于8:15分携带请柬准时入场,一同见证高丽的新生。”路明非看似已经从之前那副吃了苍蝇的状态下恢复了过来,他的表情重归严肃。
“啧,每次做弟弟的想显摆一下却总是被兄长打断……”路鸣泽鼓起腮帮子装作气呼呼的样子挥了挥拳头,“不过我确实为兄长大人带来了重要的信息,是有关于桓檀·神市的。”
路明非扭头看向路鸣泽。
小恶魔瞬间轻轻举起双手:“放心兄长大人,这次我的服务是免费的。不过……可以换一个地方吗?我觉得在聊这种足以决定高丽整个国家命运的大事时,我们最好开一杯1945年罗曼尼·康帝才能体现出这个消息的价值。”
“不,这顿我请。”路明非收好手机,转身出门。
“那做弟弟的就欣然接受了~”路鸣泽挑了挑眉毛,跳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