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霍平与黄石公寥寥几言后,他的心便一直提着,直到了除夕这天。
“霜叶,礼物可都备妥了?”霍平讪讪的问道,夹带着不被人察觉的隐隐担忧。
霜叶拱手答道:“准备妥当,马车已在府外候着,是否现在去寻郡王。”霍平略略椅在小榻上,双眼紧闭,并不作声。
霜叶是当初霍平于武当村的手下败将,霜叶自那时便对霍平心悦诚服,声称要护霍平一生周全,可当时的真相恐怕莫不如此,武当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败人者要么死要么走。霍平心善,声称自己与霜叶乃是平手,此举更是让霜叶莫不佩服,忽而回想当年……
十年前,武当村。
霜叶红着眼略显艰难道:“义士何须如此,你若有战胜武当村之人的声誉,前途定不可限量。”霜叶说完便低下了眸子,捂着流血的胳膊。霍平听完便郎声大笑:“我不需这声誉,我也能大展宏图。”霜叶看着霍平竟暗暗艳羡。这之后,二人便义结金兰,成为了彼此的生死之交,患难知己。
霍平屋内,霍平轻轻叹气。
“将军可是为今日入宫觉得烦闷?”霜叶顺手坐在了小榻上,并给霍平倒了一盏安神茶。
“霜叶,这官场的波诡云语勾心斗角,本王实在是不懂。”霍平扶额,双眼紧闭。
霜叶不语,他也是武将出身,只是细细品茶。
“罢了,去寻阿原,这就入宫。”霍平慢慢睁眼,好似不愿面对事实。
霜叶得令后,便快步走向霍原屋中。
宫门外。
霜叶办事很是稳妥,马车里着人铺了厚厚的一层狐狸皮毛,知有小郡王陪同,便不如大人那般粗糙。
“将军,到了。”霜叶在马车外恭候着。
霍平自是知道宫中人心叵测,当不被人抓住任何一处错,他快步下车,霍原紧随其后。
早已在此等候引路的小太监行过礼后,便直直的走到前处引路。
霍原心里稍稍不安,但知宫中礼数需万般周全,便中规中矩的跟着霍平,一言不发。
迎香阁内。
许多大臣以及家眷都忙的不可开交,宴席还未开始,大臣便开始为自己的仕途与一些高位分的官人活络起来,妇人们则与自己的夫君目的相同,想着自己所谓的“姐姐”“妹妹”能帮着自己,将自己的夫君在官人面前美言几句。
与此不同的地方,便数丞旨柳铭在独自品茗,身旁也只是跟着一名小厮。
众大臣知道在这朝堂上,除了国师便是这柳铭,能在朝堂上左右皇帝的想法,可偏偏柳铭不活络,是个死脑筋,不肯收下一丝鱼腥,然这二人私底下可没少争斗。
忽然,柳铭定睛,想是看到了霍原。
“霍亲王到”小太监扯着尖尖的嗓子喊到。
几位大臣当时在魏府千金满月时就已见过霍平,此时也都来围着霍平,闲聊几句家常自是无事,可要与霍平玩起心眼来,他这头上不免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亲王一看就洪福齐天,我朝得此良将幸哉!”啧啧,这怕不是要越过皇上去了。
“亲王殿下这些年把手边塞,听说那些边关将士只认您一个主子啦!微臣属实佩服。”这是僭越,亦是谋反之心。
几句可把霍平撂倒了,他不作声,只是默默笑着,然后背的汗已经把内衫浸湿。
“亲王殿下与皇上乃是生死之交,岂容你们随意置喙?!”柳铭端着一盏清茶淡淡道。
霜叶见状,连忙引着霍平入座,霍平则向柳铭投向一记感激的眼神,只是一瞬。
几位大臣也无意招惹柳铭,便又自顾自的与其它官宦聊了起来。
霍原便大大方方看着柳铭,柳铭抬眸,便对上霍原光明清澈的眸子,一时竟有些惊艳,他摆摆手,示意霍原过来,霍原请示父亲,待霍平同意后,行过礼便款款走向柳铭。
“见过丞旨大人”霍原抱拳行礼道。
“你是小郡王霍原吧?”
“是“
“先前师父说收了个顶好的徒弟”
“师傅谬赞”
果真是个好徒弟,柳铭心想,光是这双眸子光明磊落,他就比不上,不禁有些失笑。
“丞旨大人看似很开心”
“这天下怕以后都是要开心极了”
霍原低头思索,不知何意。
哈哈,柳铭笑出了声,伸手将霍原拉下与他同坐,霍原自是知礼数不该如此,但柳铭极力挽留,他便坐下与柳铭畅聊。
二人无所不聊,柳铭愈发欣赏霍原,而霍原却道:“丞旨大人是个极博学的人,是个极博爱的人,是个极优秀的人。”
语罢,霍原才知自己失了言,忙拱手道:“丞旨大人,晚辈冒犯了。”
柳铭点头不作声。
后又道:“若论同窗之谊,你我二人便是师兄弟,何乃冒犯?”
霍原抬头对上柳铭的眸子,二人相视一笑。
“皇上驾到”
“微臣参见皇上”众人敛衽深拜。
“平身吧,今日朕说了是家宴,都不必多礼”语罢便抬腿跳上了主座,众人不敢做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国师张如晦。
众人哗哗入座。
说是家宴,可为何只这次将霍亲王召入宫中,实则是国师逼的太紧,扬言道:“霍亲王居边关实乃大患,其心必出其二。”
皇上需要给天下一个交代,也要保霍平的平安。
张如晦低眸思索:这霍平怎如此淡定,定是我吩咐下去的事被柳铭这小儿挡了。
思索过后,便扫了一眼柳铭,看其身旁有个气质非凡的孩童,心下生出一番惶恐,但又转瞬即逝。
“霍平,近来如何,为兄多日未见,你怎老了许多?”楚宗笑道。
“多谢陛下关心,微臣今日甚好,但身体却不如往日,如今微臣想着边关太平数年,想来是用不上这兵符了,想着趁此次赴宴交还给陛下。”
众人面面相觑,楚宗一记眼风扫过张如晦,看到张如晦脸上挂不住的难堪,心想:国师是信了。
楚宗抬手,笑道:“既是如此,那朕就收下,哈哈,大家尽兴啊!”
柳铭在一旁脸上的嘴角微微扬起,整场宴会,大家好像都忘记了这个小插曲,除了张如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