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楚栎院落的北面有一条河,她总是喜欢独自一人去小河边坐坐,因为她的母亲葬在北边。
楚栎头上插了只简单的簪子,她正准备坐下,只感觉脚往前一滑,竟生生落进了水里。
楚栎是会凫水的,她扑通了几下,便准备往岸边游,可是双腿竟被水下的水草给缠住了。
她已经喝了几口水,便急忙潜到水下拔水草,可那水草就像是长到了她的腿上一般,怎么扯就扯不掉。
偏偏是今日,她腰中平常总藏了匕首,今日换了衣服便将匕首放在桌子上,她恨。
她就这样死了?
她腹腔中灌了许多的河水。
“母亲,孩儿不孝,没能好好活着,今日去见您您再好好责罚我”
楚栎呜咽着。
半昏半醒的时候,楚栎听到有人在呼喊着,又感觉到有人在按压自己的胸腔,还隐隐约约感到自己的唇上有股重力在压着自己,随后她便昏死过去。
日落西山。
楚栎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便看到一个玉面小生,好像在叫她。
她听不太清,她摇了摇头,还是感觉头嗡嗡的。
“娘子,你家在哪啊?”
楚栎听清了,她清醒了点,便急忙做起来往后退,拿着头上的簪子对着白英的脖子抵着。
白英眉眼弯弯,眼神清澈,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头上戴着幞头,身边是个药箱,穿着圆领衫。
像是个药童。
“小娘子,你怎么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呢”
楚栎想到自己刚刚在水中的模样,又回想起自己刚刚微弱的意识,便放下了簪子。
“恩人见谅,我刚才有些头痛,未曾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事无事,我是个药童,打江南来的,走到这看见你在呼喊,便救下了你”
“多谢恩人,大恩大德永世难忘,我既欠你一条命,今后若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白英摆了摆手,笑嘻嘻的。
“你这个小娘子说气话来怎么跟大人似的”
“我叫白英,你家在哪我送你吧”
“我叫罗栎,你叫我阿栎就行”
罗是她母妃的姓氏。
“罗栎,这么好听”
白英起身准备扶楚栎,楚栎明白,面前此人还不可信,但他毕竟是救命恩人,边想着先回家,到时候再议。
楚栎院落。
青丝在家正忙着洒扫院子,她知道自家主子时常一日不归,便也没担心。
见到楚栎的模样,虽然身上已经被烤干了,但样子还是很狼狈,头发散落在空中,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主子,要紧吗”
青丝扶着楚栎,眼神焦灼。
“不要紧,扶我进屋,我要沐浴,招待好这位公子”
“再找位大夫”
“好”
“我不就是现成的大夫吗?”
白英急忙说着。
楚栎扭头,勾起嘴边的一丝笑容。
“怎好麻烦恩人”
“我收钱,怎么样?”
楚栎的睫毛煽动着,应了一声,便由着青丝扶着。
白英把了脉,开了药方,便看向在浅睡的楚栎。
楚栎眉眼雍容,刚刚清洗过的脸不施粉黛便让人看着端庄高贵。
白英眼中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盘算。
事后,青丝腾出来一间客房。
“公子,这是诊费,有什么吩咐喊我就行,我叫青丝”
“嗯”
楚栎屋中。
“青丝,找个时间去趟河边,看看有没有人动过手脚,还有河中的水草”
“是”
过了几日,楚栎已经好了大半,穿着柔软的纱裙在院中游走。
“阿栎不要多吹了风才好”
“多谢恩人关心”
这几日,白英总是时不时的来关心着楚栎,还给她买药熬药。
“不如叫我白英如何?阿栎”
少年眉眼弯弯,穿着的浅色衣裳微微煽动。
“白……英”
“哎”
楚栎心中的防备又减少了一点。
后来,少年每对少女好一点,少女心中的防备就少一点。
每天给她买花。
给她买爱吃的鲜花饼。
给她大张旗鼓的过生日,送她生辰礼物。
每天外出会诊回来总会给她带小惊喜。
关系她爱护她包容她。
带她逛集市和节日。
她盯着超过三秒的东西,少年一定会给她买下。
会为她心疼,会为她着急,会为她流泪,会为她自责,也会因为她开心。
慢慢的,少女心中的防备就剩了微不足道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