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那座三层高楼的路上,卡那向登水子、尼尔科夫询问道:
“计分器挺容易成为目标的,为什么你们不像冬青姐姐那样,把金苹果藏起来?”
登水子轻轻一笑:“转移注意力也很重要啊。”
尼尔科夫也颔首道:“有了之前的范例,我已经在我和小登的金苹果附近披了一圈菟丝子,可以第一时间计算出攻击方向并且自动规避,然后我们就能用这个空隙击中敌方的防御薄弱点。”
说着,他走在最前,前脚已经走上台阶,略一抬头看向阶梯上面的动静。也许正是因为这是一座公用建筑,所以在魔考期间还保持着开放状态,在顶楼约人pk,本来是很隐蔽的事,结果这么震耳欲聋的音效不仅扰民,还很轻易能引起其它考生的注意,看来这源头人物有点本事。
“还有,经过路上的观察,我发现每班学生通常只会向本班之外的同级考生发起挑战,玛耳雅算是特例,她看谁都不爽。”
“还好你出现了。”登水子说着,快几步走到尼尔科夫边上:“她一看见你走过来就跑,说明尼尔很有本事。”
“那是当然,”说着,尼尔科夫又微微摇了摇头:“不对,玛耳雅以性格倔强、经于格斗出名,传言她家里是道上混的,没准只是看我们人多势众,不公平才走。”
“从那之后我们也没遇上专门冲我们来的对手,看来‘隐形术’还是很有帮助的。”霍灵顿说着朝登水子方向看了一眼:
“谢谢你啦。”
已经接近三楼顶层,登水子回头看了一眼半边身子藏在气泡中间的卡那,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开打就躲起来,必要时候再凑到其中一人附近给点提示。
霍灵顿、尼尔科夫对于她召出来的飞行气泡存在误解,说实话登水子之前也一度认为魔宠袋只能用来隐蔽宠物,没想到往其中充入一定量空气还能膨胀到装得下四人的程度;只是这样一来,仅凭她的低阶风元素魔法是没办法腾空起来了,只能当做一个能简单屏蔽身影的障眼法来用。
登水子想了想,又是一惊。
等等,她一开始只会空气弹和低阶驱逐术来着,到底是怎么学会召出飞行气泡的。
回想起修学旅行当中的细节,登水子隐约忆起,当时是把驱逐术当空气弹来召唤了。划了个圈,然后往前一点,心里默念‘保持距离’,于是出来了个可以长时间保持悬空的空气团,合着驱逐术是作用在底部和地面之间的斥力上了。
可这也不合理啊,明明只是气泡而已,为什么还能载人?
也不知紧要关头怎么思路突然清晰起来了,登水子第一眼看见空荡荡的天台,其次是远处被谜之扭曲气场包围起来的棕发褐眼男子,因为穿着本校黑袍,领子上系着红黄蓝三色衣穗,所以也是本校考生,与旁边的阿洛德·罗贝塔不同,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军帽,只是因为没有军徽,所以看起来更像个装饰品。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反应过来前后有两个同伴之后又顺势往前走了几步。
“这么简单的题目,比起结果,还是过程有趣。”布诜奇柏德把帽檐往下压了一点,恰好挡住他那狡黠的表情,同时他头顶上飞着的橙子也让场面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就算从这里掉下去也不会受伤,所以你们才敢争先恐后地上来。”
“是他?”看见远处的塔克·布诜奇柏德,霍灵顿也两手握紧了手里的木斧子;
却见天台另一边,罗贝塔,也就是卡那预判中的本班学生,站在离四人最远的地方,他已经举起手里剑,作出了发出二次冲刺的姿态。作为水运仪象协会会长兼秩序员兼见习调查员,罗贝塔向来不满足于枯燥古板的理论课,一旦涉及实战或演习,不会放过对决的机会。
更何况,有些私人恩怨不打一架是说不过去的。
“阿洛德,你怎么在这?”尼尔科夫抬高了声音,特意说了姓好避免误会。
“哦,他连续迟到三次都没被退学。”罗贝塔很是不快地说;
布诜奇柏德抬高了音量,朗声道:“我是要去开会才迟到的。”
“敷衍,你就凭着律政师的名号,还真当自个是老大哥了,对其它学生一点也不公平。”
“那你呢,就没有问题?”布诜奇柏德意有所指地说:“明明是艾琳钦定的秩序员,却有好几次对中央广场纪律不闻不问,不是我过问你,这两位都对你有意见了。”
他说着看向头顶上两名少年男女;他们振动着蝶翼飞来,两只葡萄计分器紧跟其后;汉诺两手朝上举起,亨宁两手朝身边圈着,从空气中凝成螺旋状的长钉:
“哎,是你们”
登水子正要惊呼出声,下一秒见这些螺旋刀的方向都往罗贝塔飞去,才明白了敌我的立场。
这个‘军帽’少年看上去欠欠的,却也有帮手追随,还是自己平日里认识的…
登水子不禁汗颜,本以为这名号律政师的名人少年说话会比其他吊儿郎当的学生正经些,实际上,除了敬语,他看来也不像是在说真话——明耳人都听得出来,布诜奇柏德分明是‘看不起’同龄人的能力层级,不屑于回来上课。
看他在那边站了大半天,多少人像飞蛾扑火一般冲上去企图瓜分分数又作鸟兽散,就能看出这种法术水平上的差别了。
见着同为厨师的呆毛同事,两姐弟也只是瞟了她一眼,并未打招呼,继续将精力集中在攻击罗贝塔上。
布诜奇柏德只是分离了一瞬注意,罗贝塔也已经近在眼前了,又一波音爆球从眼前戴着‘军帽’的少年手中凝聚,朝着这名挑战人袭去。
罗贝塔哐当数声,手里剑带着破空之声,将音爆球和钉子尽数反弹回去;气状钉在半空中就逸散了,到布诜奇柏德眼前的音爆球也尽数瓦解;
他用力一抛,手里剑飞旋出去,被布诜奇柏德侧身避开,等剑柄回到罗贝塔手里,布诜奇柏德两只褐色眸子红光闪过,呵呵几声:
“我早听说过你了,平时也就比较能说会道,这点平平无奇的武术水准也敢上门挑衅。”
亨宁和汉诺未出一言,似乎只是来‘帮忙’的;
同时尼尔科夫与霍灵顿也加入了战场,霍灵顿唰唰几下劈爆了几枚音爆球;
正打得有来有回,布诜奇柏德忽地一停,摸向肩头,看着手上还在冒灰烟的‘焦炭混合物’一点点消失:
“哦。”
他抬头朝着楼梯口方向望去,登水子举着手中的虚空魔杖,有些心虚地盯着他,眼神中却很专注,杖尖微明,正蓄力着下一个法术。
“小心。”
尼尔科夫回头提醒,登水子闻言,一个翻滚,正好在发出冻气火焰球的同时躲过迎面而来的数个音爆球,杖尖一撇,两个稍显小的火焰球弹又朝着两蝴蝶姐弟的方向而去;
这回亨宁、汉诺都看清了这包裹着一层冰雾的火焰球,险险避开了它们的飞行轨迹;
尼尔科夫又甩出去数根藤蔓手,银蛇一般挥洒,和音爆球间碰撞出剧烈的火花;几趟下来,也被炸成几截;
蝴蝶姐弟再次合力,朝着尼尔科夫的方向袭去,被霍灵顿用一招‘大风车’挡了下来,只是这一下,虽然木斧承受得住,霍灵顿却被反推着朝后退了几步;见局势有些一边倒,尼尔科夫又连忙召出数只木傀支援;
相比于正经答题,个人挑战的得分的数量少了许多,击中一次要害处只能得一分。两方实力越‘相近’,得分效率也越低,即使这样,眼前的学生们还是打得不亦乐乎。只是登水子实在难以接近这‘暴风眼’的中心。
奇怪的是,到了布诜奇柏德这边,明明双方的水果计分器几乎都很显眼地悬在半空中,却都不去注意它们,不只是为了分数嘛。
“你们一个个的,是嫌考试无聊故意来找亏吃的?”
这么长时间了,布诜奇柏德也只从罗贝塔那边夺来两分,尼尔科夫和霍灵顿这边是僵持着,木系召唤物还好说,只是移动着的障眼法而已;只是有一分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呆毛头抢走了,看着眼前久持不下的数人,他总算是板起脸来:
“既然这样,刚才的领域场就重新让你们见识下好了——斯那格安达塞唱喏阿曼!”
与此同时,一段文字也自登水子脑海中浮现:嘶鸣尖啸曲。
还没等她细想是怎么听懂晦涩不明的咒语的,一道环形光幕以布诜奇柏德为中心扩散开;一片洪亮中,尼尔科夫等人都捂住耳朵,身体微微前倾,头发、衣拜向后掠起;等登水子反应过来,她正在地面上翻滚,咚一下撞到了天台栏杆;
登水子双耳嗡鸣,一时间只能听清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她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正要站起来继续加入战场,一只手从旁边的虚空中伸过来,一把将她扯了过去:
“趁现在,我们快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