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回来啦！” 于海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发愣的于丽，立刻扬起笑脸，热情地招呼道，“快进来帮忙！秦姐做了好多菜，我一个人打下手忙不过来！”

    

    于丽被妹妹这一声喊，猛地拉回现实。她看着妹妹那灿烂的笑容，丝毫想不出当时对方求饶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低着头，走进了院子，声音有些发紧：“哦……好。”

    

    把布包放在自己屋门口，然后走到厨房门口，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秦京茹，和此刻却能若无其事说笑的妹妹。

    

    “于丽同志也来啦？不用帮忙，快进屋歇着吧，饭马上就好。” 秦京茹连忙招呼道。

    

    “没事，秦姐，我来帮你。” 于丽最终还是走进了厨房，声音有些低，动作有些僵硬地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拭灶台，一板一眼。

    

    于海棠看了姐姐一眼，眼神里闪过一。疑惑，不知道自家这姐姐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老是晃神。

    

    没过多久，院门再次被推开，秦安邦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平安。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显然又是放学后在外面疯跑了一阵。

    

    “姐！我回来啦！饿死啦！” 他喊着，就要往厨房冲。

    

    秦京茹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弟弟满头大汗的样子，脸色一沉，声音带着严厉：“秦安邦！你又跑哪儿野去了？放学不赶紧回家，又去胡同口跟那群孩子疯跑是不是？你看看你这一身汗！作业写了没？”

    

    秦安邦被姐姐这一顿训斥，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蔫了下来，低下头，小手不安地揪着书包带子，小声嘟囔：“我……我就玩了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天都黑了才回来！明天再这么晚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秦京茹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

    

    于海棠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呀，秦姐，男孩子嘛，活泼好动是好事！安邦正是贪玩的年纪，只要作业写完了，玩一会儿也没啥。安邦，快去洗手吧，你姐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你呢！”

    

    秦安邦感激地看了于海棠一眼，又偷偷看了看姐姐的脸色，见她没再训斥，连忙跑到水龙头边，哗啦啦地洗手。

    

    于海棠又转向秦京茹，语气自然地说道：“对了秦姐，刘大哥刚才说他今晚去后院陪晓娥姐，不过来了，就咱们几个吃饭。咱们就不用等他了。”

    

    秦京茹听了，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盛菜。

    

    饭菜端上桌，热气腾腾。秦京茹、于海棠、于丽和秦安邦四人围坐在桌边。秦安邦早就饿了，拿起馒头就大口啃起来。秦京茹给他夹了块肉，轻声说了句“慢点吃”。

    

    于海棠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嚼，赞叹道：“秦姐，你这土豆丝炒得真地道！酸辣适中，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哪有，就是随便炒炒。” 秦京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以后我可有口福了！” 于海棠笑着说，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自然地开启了新话题，“对了，你们说刘科长这人吧，平时看着挺严肃的，可有时候也挺逗的。你们知不知……”

    

    秦京茹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那人就是这样，好面子。”

    

    “还有还有，” 于海棠又说起另一件事，于海棠时不时的提起刘国栋在厂子里面的事儿。

    

    秦京茹笑得肩膀直抖，毕竟平日里跟刘国栋在一块，对于刘国栋在厂子里的事情，他获知甚少。如今有了于海棠。的透露，让秦京茹也不由得了解到了刘国栋的另一面。

    

    “我还能骗你不成！” 于海棠拍着胸脯保证。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刘国栋在工作中的一些小糗事和趣事，气氛越来越轻松。秦京茹也渐渐放开了，偶尔也会补充几句她对刘国栋的了解当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印象。

    

    于丽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着饭，听着她们说笑。她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在别人看向她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她听着妹妹用那样轻松自然的语气谈论刘国栋，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她想起下午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再看看眼前这个笑语嫣然的妹妹，只觉得一阵恍惚，仿佛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饭桌上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刘国栋展开，但又好像因为这个人，却又有聊不完的话题。

    

    .........

    

    傍晚，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被暮色吞没。吕小花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轧钢厂的大门。今天下午因为走神点错数的事，让她一整个下午都抬不起头来，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李大姐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她自己能感觉到那种失望的目光。她沿着熟悉的街道，一步一步往医院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沉重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拖着无形的镣铐。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昨天阎解成那冰冷怨毒的眼神，那声嘶哑的“滚”，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去了又能怎样？再听一遍那些伤人的话吗？再去自取其辱吗？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里挣扎他毕竟是自己男人，是福旺的爹。他刚醒，身体还那么虚弱，脑子还不清楚，也许是听了别人的挑唆……也许今天他会好一点？也许他看到自己，会想起以前的好？

    

    她就这样矛盾着、挣扎着，脚步却没有停。最终还是走到了那栋熟悉的灰色楼房前。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那个布包里面是她中午省下来的半个馒头，想着如果他今天态度好一点，就给他吃。

    

    走进病房所在的楼层，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她脚步有些迟疑，走到312病房门口，心跳得厉害。她推开门，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靠门那张熟悉的病床然后，她愣住了。

    

    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换过了，仿佛从来没有人躺过。床头柜上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也不见了，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病人已经痊愈离开，或者……从未存在过。

    

    吕小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那张空床，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旁边靠窗那张床的大爷认出了她，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叹了口气，开口道：“同志，你是来找312床那个小伙子的吧？你不知道？他今天上午就出院了，被他妈和两个弟弟接走了。”

    

    出院了？吕小花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位大爷，声音有些发颤：“出……出院了？他……他身体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出院？”

    

    “可不是嘛！”大爷摇摇头，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医生都说了，最好再住几天观察观察。可他那个妈，非要办出院，在医院里又吵又闹的，最后医院也没办法，只好让他们走了。唉，那老太太，看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吕小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出院了？他竟然出院了？没有通知她，没有跟她说一声，就这么被婆婆接走了？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这些天来唯一不离不弃照顾他的人，可到头来，连他出院的知情权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混合着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吕小花，眼睛一亮，连忙叫住她：“哎！同志！你是312床阎解成的家属吧？你可算来了！”

    

    吕小花木然地转过头，看向护士，眼神有些涣散：“是……我是……”

    

    护士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但语气里也有一丝同情和无奈：“是这样的，同志。今天上午你婆婆来给你男人办了出院手续，但是……住院费还没结清。我们跟她说了，她说没钱，让我们找你。你看这……这账总不能一直挂着吧？我们也是没办法，今天下午已经联系你们厂里了，看看能不能从工资里扣。我给你提个醒，别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该补的钱，还是得补上。”

    

    吕小花听着，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没结医药费？婆婆把男人接走了，却连医药费都没结？她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欠……欠了多少？”

    

    护士报了个数字，不算太大，但对于还没有收到工资的吕小花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吕小花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她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保持镇定：“我知道了……同志，你放心……这钱……我会补上的。绝对不会赖账。”

    

    护士看着她那副苍白憔悴、强撑着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她放缓了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劝慰：“同志，我也不是要逼你。就是给你提个醒，让你心里有个数。你婆婆那人……看着不太好说话。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别什么都自己扛着。这医药费的事，你回去跟你男人好好商量商量，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吧？”

    

    吕小花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谢谢你，同志……我知道了……”

    

    护士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吕小花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门口，看着那张曾经躺着阎解成、如今却空无一物的病床，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这些天来，她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给他擦身子、喂水、跟他说话，盼着他醒过来，盼着这个家能有个盼头。

    

    结果到头来连出院也不告诉他，反而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住院费还要自己交，这算是什么事儿。

    

    即便是吕小花脾气再好，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都忍不住心中暗骂，觉得自己到底是不是选错了。

    

    要知道当初，可是阎埠贵他们一家子不管阎解成的，可结果，现在阎解成醒了，反倒是第一时间把阎解成接走，而且吕小花也不是傻子，阎解成对自己态度那么差，一定就是自己婆婆教唆的。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想让这个家能撑下去，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个爹，想让自己的男人能好起来……为什么到头来，所有的苦果都要她一个人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她不能在这里哭，不能让别人看笑话。她慢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和昏暗的路灯，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她现在已经知道阎解成已经被自己婆婆给接回了院子，那自己回到家里，是不是要直接面对阎解成。

    

    这样的情况下，李小花实在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尤其是对方，还被自己婆婆给说教了一番的情况下，难免的会产生出争吵。

    

    此时的刘小花不禁想起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不要他将刘国栋的脸，从自己的内心中重新拼凑了起来。自己并没有帮助对方什么？别人却义无反顾的来帮助自己，同样是男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一时之间，吕小花竟然有些羡慕娄晓娥了，虽然之前他一直觉得娄晓娥的生活十分不错，男人靠谱。可李小花并不觉得自己过得有多差。

    

    自己也有自己的孩子，男人也上进，每天拉着车，未来的日子也有盼头，可现在呢。一番对比下来，吕小花难免的会心灰意冷有了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