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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聽到這話, 白霧瞬間瞳孔微縮。
……原來這就是她的目的。
而她敢這樣篤定,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一定是找到了什麽關鍵性的證據。
果不其然,紅蛇在說這話的同時點亮了病房裏的電視機, “咯吱”一聲後, 上面顯現出一段環境昏暗的審訊室影像。
畫面中隔着桌子,對面坐着一名黑發少女,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警服的袖子, 和桌上的筆錄。清晰的交談聲從畫面中傳出來,是男人詢問的聲音。
白霧一眼就認出來,是她第一次從邪神手下逃脫, 試探着去了俞旬島區,那時她還在僞裝, 牧雲找到她主動和她談“合作”。
兩方都知道這事不能被邪神知道,聯系的記錄她看完就會删除,而異研所這邊也是把所有監控影像和筆錄都銷毀了,不會留下這樣的證據才對。
而且這個畫面的角度,比起監控, 更像是……
“邪神大人, 這是我從和她交談的人類的記憶中提取出來的, 全都是這個女人在利用你的證據!”
……果然。
白霧看着畫面分成了數個小塊,每一塊屏幕裏都是她和異研所交談的影像, 還有她和梁靜的聊天對話, 被紅蛇惡意地放大在右下角,清晰地播放出她的聲音。
——“小白, 你是不是不喜歡你哥哥?”
——“嗯,我不喜歡他。”
紅蛇看着她, 眼底挂着譏諷的笑意,像是在說:沒想到吧,即使你銷毀了痕跡,t我也能找到證據。
白霧目光從畫面上收回來,看向身旁的青年。
他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靜,視線定格在了畫面的右下角,看不出情緒,周身的氣息甚至都沒有變得陰冷下來,與平時無異,看上去并沒有生氣的樣子。
但恰恰是這樣的反應才越危險。
……難搞了。
紅蛇還在火上澆油,抛出來一疊研究資料,“邪神大人請看,這裏全都是這個女人出賣的你的信息,他們想讓你替他們做事,利用你的能力。”
她指向餐盒,那裏面白霧削好的蘋果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顆殷紅的小果子,“這裏是我摘下來的謊言之果,只要吃掉它一天之內就不能說謊了,邪神大人可以檢查一下。如果你不相信這些證據的話,大可以讓她吃掉親自詢問她。”
……她果然準備齊全,連她擅長說謊欺騙都調查過了,不給她留一點狡辯的餘地。
白霧半垂下眼睫,她是想過有一天會被邪神發現,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紅蛇的力量不足以支撐記憶的畫面循環,播放完後陷入黑暗,整個房間裏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不過也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紅蛇眼睛閃着精光,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邪神大人,這點小事就不用您親自動手了,把這個女人交給我吧,我會讓她體驗到背叛你的痛苦的。”
青年的目光緩慢從黑色畫面中挪開,落在紅蛇上,語氣平淡:“說完了?”
紅蛇被他這平靜的反應搞的一愣,高高在上的古神可是被一個人類欺騙到這種程度了,就算是守序之神也不可能會不憤怒,更別提他是脾氣陰戾的邪神,怎麽會是這種反應?
她以為他還沒搞懂情況:“邪神大人,她跟你在一起,從頭到尾就是為了利用你!她根本不愛——”
聲音戛然而止。
紅蛇被從自己身上長出來的黑色觸手死死桎梏住了喉頸,從梁靜身上拽了出來,觸手絞緊她的身軀。
紅蛇眼睛裏溢滿不可置信和驚恐,蛇身痛苦扭曲,掙紮着還想發聲,下一秒被黑色觸手絞斷了身體,斷成幾截掉落在地上。
短短幾秒的時間就沒了生息,變成了幾截普通的死蛇屍體。
眼前的變故讓白霧也愣住了。
從剛剛到現在,邪神的反應實在是太奇怪了,讓她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麽。他就這樣把紅蛇殺了,是不相信她說的話嗎?
那她應該還有機會再辯白一……
青年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她臉上,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明明是平靜無波的眼神,卻宛如一盆冰水潑在身上,讓她心髒瞬間涼透。
她一句辯解的謊話都沒說出口。
不過他卻什麽都沒做,只是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她眼前,離開了這間房間。
白霧站在原地怔了十幾秒才緩過神,走到病床邊查看了一下梁靜的情況,呼吸平穩,只是昏睡了過去。
房門忽然被打開,幾個人武裝齊全沖了進來,白霧回頭,看到了聞栗和牧雲。
聞栗捏着鼻子進來,看到她一愣,“啊嗚!你怎麽在這?唔……地上這些是什麽?”
牧雲看着她慘白的臉色,拾起地上的文件,是早就已經被銷毀掉的,他轉眼一看,又看到旁邊地上散發着濃重味道的奇怪蛇的屍體。
腦子裏的思維串成線,他瞳孔微微張大,張了張口:“……他知道了?”
白霧沉默了幾秒,嗯了一聲。
這個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
幾個月前邪神忽然來警署後,牧雲對邪神的危險程度與不可控程度劃了最高級,這個最早的“和邪神合作”的提案早就被他們銷毀了。
他們現在的方案是盡量不惹怒邪神,與邪神和平共處。
而現在邪神知道了這些,不知道會有多憤怒,後果簡直無法想象。
“我沒辦法保證,但我會盡量,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些就麻煩你了。”
白霧這句話沒頭沒尾,但牧雲卻知道她在說什麽,看着她收拾起旁邊的餐盒,然後語氣很輕開口。
“我先回去了,牧警官。”
聞栗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湊到白霧身邊,“啊嗚,你臉色好差哦,生病了嗎?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
白霧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這幾天你就先別回家了,牧警官會照顧你。”
聞栗想起這幾天是假期,頓時明白過來。
啊嗚肯定是要跟邪神大人在一起黏黏糊糊,哼哼,她當然不會當這個電燈泡啦。
她推推她的肩,“好啦,那啊嗚你趕快回去吧,你都不知道你忙的這幾個月,邪神大人都要等的……唔,我什麽都沒說!”
回去的路上白霧思索着,聞栗的話倒是給了她點啓發。
或許邪神現在這樣的反應,即使生氣也沒有遷怒于她身邊的人,是還念着一點情分?
回到了淮水區7號別墅,白霧下車前想起聞栗的話,拿出了一支口紅擦了擦。
這幾個月裏她經常會想起那些記憶,狀态一直很差,已經習慣了每天抹上口紅來保持好氣色。
正午的陽光本該洋溢着暖意,白霧卻只感覺到了冷。
站在門前,手搭在門把手前,白霧腦海裏閃過許多種可能。
或許她一進門就會被從身上鑽出來的黑色觸手緊緊纏住,像那條蛇一樣在短短幾秒內被絞死。
又或者是被黏膩厚重的黑色粘液團團裹住,鑽入氣管,壓迫窒息而死。
亦或是被鋒利的刀切開身體,一片一片鮮活帶血的肉裝進盤子裏,在痛苦中親眼看着自己被一點一點吃掉。
……
白霧按下門把手,拉開門。
預想的所有情況都沒有發生,她看着空蕩蕩的客廳,怔愣了下,過了幾秒,擡步走了進去。
客廳沒人。
花廳和廚房也沒人。
白霧看了一眼二樓,走了上去,打開卧室的門。
卧室也沒有邪神的蹤影。
早上還淩亂的房間已經被收拾幹淨了,床上換了一套新的床單被子,丢在床邊毛絨地毯上的衣服也不見了。
白霧挨個房間去找,二樓沒有,三樓書房、放映室,甚至是儲藏室都沒有。
只剩下後院沒找過了。
白霧從樓梯上下來,沿着半人高的綠植石板小徑往後院走,垂下的紫藤蘿花映入眼簾,再往裏走,紫藤蘿花架下的秋千露了出來。
秋千是前段時間邪神豎的,說是秋千,其實更像是個鳥巢型的吊床,半圓形的,有靠背有軟墊,還有個小毯子。
最近天氣冷了,中午午休的時候,他就會抱着她一起窩在這裏曬太陽。
白霧看着紫藤蘿花架下的人影,青年阖着眼靠在秋千上,正午的陽光在他眼下打上一抹陰翳,靜谧無聲,花枝細碎的影子随着風在他身上晃動。
似乎是察覺到她來了,緩慢睜開了眼,露出了那雙漆黑冰冷的瞳眸,目光落在她臉上。
白霧頓了頓,走了過去,在他面前站定,順從地低下頭。
“大人。”
巫伏沒回話,只是目光安靜地注視着她。
明明相隔只有一臂遠,換做平時他會自然地把她拉到懷裏抱着,一起靠着曬太陽。
可現在他看着她的眼睛,從中看不出半點真實想法。
他們昨天還極盡親密,直到上午他還在想該怎麽送給她代表愛意的戒指,現在中間卻裂出了不可忽略的罅隙。
——她根本不愛他,只是在利用他。
所有疑心其實都有跡可循。
她從來不向她的朋友、她的家人介紹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不想讓他接近他們。
她對他的稱呼從來都是恭恭敬敬的“您”。
她從來沒有向他索要過什麽東西。她送戒指,只是想向他演出來“自己很愛他”。
她從頭到尾都在撒謊騙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演出來的。
他被一個人類欺騙。
他也想不到竟然有人類敢欺騙他。
目光中的女孩忽然拿出了那枚謊言之果,當着他的面吃了下去。
然後開口:“不論是殺掉還是當作食物,您想怎麽對我我都毫無怨言。”
白霧說完,安靜地看着他,卻從他淡漠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過了幾秒,頸側皮膚忽然貼上一抹涼,白霧生理反應瑟縮了下,冰冷的觸手纏上了她的脖頸,緩慢收緊。
窒息感傳來,白霧沒有掙紮,沉靜的眸子看着他,“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話,但在死之前,我只想求您一件事,希望您不要牽連……”t
觸手驟然收緊,抑住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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