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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6章 玩这种“偷香”小把戏……居然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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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后频繁调动兵力,他动作竟这般快……”盼妤喃喃,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青骢的反应激烈得超乎寻常,或许与上次自己的初试探不无关系。

    虽然引发他的猜忌,但动起来,终究比不动要好。

    盼妤看向老者,“梁叔,可探知他们具体布防在祖陵何处?”

    首领面露难色,“领兵的是老王府侍卫统领原莽,我们的人进不去。只知他们封锁了思贤殿往后的区域,连日常洒扫的杂役都被赶了出来。”

    思贤殿往后,是祖陵的核心地宫区域。

    盼妤轻轻叩击桌面,发出笃笃低响,黛眉蹙得更紧。

    原莽此人她知晓,是青骢母族内臣,最是古板守旧,只听王令,看来,青骢是铁了心要把祖陵捂得严严实实。

    正当凝神沉吟之际,屏风后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闷咳,随即是衣料摩擦,盼妤目光蓦地转向,只见身影晃动,薛纹凛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想来是听到关键处坐不住了,薛南离紧张兮兮跟在后面,想扶又不敢扶得太明显。

    她倏然起身,动作带翻了身边的小杌子,令众人皆是一惊,面容各异。

    这位经年不见、脾性清冷的主子,今日已失态两次。

    两次,似乎都与同一人有关。

    盼妤全然不受各种怪异目光的干扰,疾步上前就到了薛纹凛身边。

    “你出来做什么?”她轻声咬耳朵,忍不住搀住一只胳膊。

    还未走到人前,薛纹凛已经开始不自在,他努力将手臂抽了抽,低咳着掩饰,“既是议事,当然正事要紧,我不要紧。”

    盼妤抿抿唇,忽而背对众人,上手探向他的额头,得到心安后,转而检查身上的衣物,大抵嫌弃单薄,索性解下自己的风氅就往薛纹林身上裹。

    薛纹凛略侧身,却拦不住带有体温的风氅绒面贴上脖颈,激得他微微一颤,他虽能妥协于这样举止间的亲密,但坚持避过众人的视线,低声急道,“还有人在…别让…”

    眼角余光已经瞥见那些旧部人人低着个头,偶尔大胆的抬眸里充满震惊与探究。

    这足够令薛纹凛如芒在背。

    他在人前早是“死人”,不要名声罢了,可她——

    “让什么?”盼妤满脸真诚的疑惑,手上动作不停,直至将风氅裹在他肩上,顺势仰面凑近,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气音,任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误会了又如何?青骢都认定你是我藏着的‘新人’,恨不得制造满城风雨吧。那正好——”她抬眸,清澈的目光扫掠众人,声音不大不小,关键理直气壮。

    “就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身边有你,那又如何?谁敢置喙?”

    说罢,面前人还没反应,盼妤脖子一斜,满意地看着他身后青年被惊吓成一尊石像。

    薛纹凛喉结滚动,只徒劳化作一声破罐子破摔意味的低叹,“你就只管胡闹吧。”

    他放弃挣扎,任由灌满幽香的风氅包裹全身,略略避开众人好奇得快溢出来的目光。

    盼妤见人终于安分,这才转头对早已看呆的众人招呼,“这是我身边的文先生,智珠在握,时有良策。”

    她大方扶着薛纹凛坐下,自己也挨着人落座,眼神重新锋锐。

    “从前即便回来,为避嫌,少让我这位皇兄秋后算你们的账,本宫连回母族封地都闲懒。请安折子都看了,本宫从前当下往后,左不过只一句叮嘱,安心做好陛下的臣子,可如今——”

    她眼神中飘出一分鄙夷、三分讥诮,剩余显在面目眉唇,看上去全是高傲。

    “他做不好皇帝是对不起先帝,本宫若不辅佐他好好当皇帝,恐怕要对不起列祖列宗,听你们所言,妖妃祸国已是定势,皇兄阻止不及,少不了就由本宫出马。”

    她微侧首,看向身边勉力仍压不住咳喘,又满面冷肃的男人,“你说呢?”

    众人听她撂下狠话来不及吃惊,见目光已转,纷纷压住心头翻江倒海的猜测与敬畏,重新凝神,齐刷刷看向这位能让公主殿下如此“特殊关照”的病弱清贵公子。

    薛纹凛无奈瞥她,蓄意造势的目的在那双明媚眸子里昭然若揭,他只得勉力摒退身体的绵软,凝神扫视桌上简陋勾勒的祖陵地图,指尖精准点向一处——

    “这里是……祖陵神道与太室殿的交接隘口?”

    薛纹凛喘息微促,不想太费力气抬声说话,就着盼妤贴身而坐,低低漫声,“太室殿…是供奉先祖冠冕袍服之处,看清此处方位。”

    盼妤倾身凑近,拢在袖中的手借机将对方五指握紧。

    薛纹凛无奈看她:“......”

    盼妤满脸认真求教。

    薛南离:呵呵,当我瞎了是么

    虽然处在那群被她吓唬到的属下视角盲区,但好死不死,刚好在自己视线范围。

    玩这种“偷香”小把戏……居然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

    自己为老不尊则已,不必带坏老实人吧!

    薛南离腹诽完兀自一哽,觉得老实人这三个字过于宝贵,不该放到自家某人身上。

    一旦得逞,视线回返到图中,盼妤很快发现关窍,“隘口处与断龙石位置距离恰当,当年若想留下后招,便可在此设下机关。”

    薛纹凛对她一点就通很是满意,能省则省,改而屡屡提点,“原莽定会重兵围此……那里进退得宜,他们手握机关,不怕外人不闯,而要瓮中捉鳖。”

    他举指闲懒,蘸了点茶水就在桌面快速勾勒起来——从青骊城至祖陵方位,从旧王府至永定侯府,线条交错分明。

    众人早被默许聚拢在周遭,看完手绘纷纷表情惊异,眼神眉眼渐渐又添几分敬畏。

    唯有一人,于军务略显门外汉,虽也只顾凑近些,但心思却不足为外人道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格外透出点骨瘦孤冷的美,分明美沾墨,身上怎会有种淡淡的墨香,或者更加清冽的气息,像雪后松针一般。

    苍冷的眸眼对上女人缱绻的视线,眉眼拢起几分无奈。

    盼妤满脸无辜,悄悄咬耳朵抱怨,“你知道的,军务我不通。”

    “依先生所言,对方定也会守住通往祖陵神道的引香甬道,那里才是关键。”

    薛纹凛满意颔首,对姓梁的首领老者温声道,“如今看似戒严,实则是障眼法。”

    盼妤顿时心头发紧,以退为进这招的确为青骢擅长。

    妖妃拿不到国玺,自己得不到六龙令,这些欲念于青骢而言都是眼下亟待解决的威胁,他怎会坐以待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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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她下意识。

    “将计就计,不如破局。”薛纹凛手指一点,落在了某处。

    男人眼神深邃,“若所料不差,他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好在他目标并非是你,但,一定满门心思想着的是一箭双雕。”

    盼妤顺着他手指,目光落定在“永定侯府”四个大字。

    两日后,夜。

    永定侯府后院传来短促的金铁交击声和闷哼,很快归于沉寂。

    护院巡夜赶到时,只看见赵崇已倒在血泊,胸前一道狰狞伤口,看着气息奄奄。

    几名黑衣刺客的尸体横陈周围,原本从打扮和兵器看不出来历,偏偏护院首领在院墙根下,捡到了一支沾了泥土的金丝海棠发簪。

    第二日,谣言迅速燎原四起。

    青骊城几大茶肆、赌坊开始流传,那只发簪是二公主盼妤母族崔氏的重要信物,崔氏蛰伏多年,背靠西京撑腰,觊觎祖陵宝藏,恐有通敌卖国之嫌……

    字字骇人听闻。

    另一则传言,梅贵妃身侧的心腹太监,“偶然”从一名醉酒侍卫身上,摸到一卷帛书,上面赫然是祖陵部分区域的详细地图,经审,侍卫出自崔氏。

    次日清晨,未等永定侯府遇刺的后续消息正式传开,一道盖着皇帝金印的通缉令,已发往全城。

    通缉“勾结外境、谋刺重臣、意图盗掘国陵谋逆”的贼匪及其同党。

    消息传到盼妤临时藏身的小院时,她正和薛纹凛对弈。

    来报信的梁老声音发颤,说完便垂下头,不敢看主子的脸色。

    盼妤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半晌没落下。

    阳光从窗格漏入,让美艳的侧脸明明暗暗,盼妤忽而轻笑一声。

    “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谣言直指崔氏?”

    梁老见那先生发问,语气同样恭谨,“只停在谣言尔尔,主家还未被传召。”

    “通缉令只提贼匪?”

    梁老转向主子,低低应了声是。

    盼妤落下那子,啪一声清脆果断,拢眉嗤笑,“这就是他一石二鸟的计策?”

    未待薛纹凛回应,她自己意识到异样,沉吟道,“不对啊,这桩那桩,不能是青骢一方为之,难道他这般动作,姓梅的没反应么?”

    构陷、谣言以及借刀杀人……还真是青骢的风格,不敢直面却背地狠绝。

    薛纹凛凝望棋盘思索,方才那子落下,原本胶着的局势忽而清晰,黑棋隐成合围之势,“你必查祖陵,谷地必贪图冒进,皇帝的手段,你不要轻敌。

    他拈起一枚白子没急着下,“如今一团浑水搅成,皇帝也算达成目的。”

    盼妤叹声气,“我没轻敌,我只疑惑,他走得通第一步,如何确保这道剿匪御令能顺利从内廷发出?”

    已无对弈的氛围,薛纹凛索性弃了棋,“大约,谷地也想趁一池浑水之际找到皇帝,二人隔空一拍即合呢?”

    盼妤若有所思,没来由地,“他们不会商量好的?”

    薛纹凛蹙眉,不置可否。

    从遇刺到全城通缉几乎无缝衔接,宁可抗住西京压力,也要强行以罪名钓出一个早年远嫁的角色,这可不是一般的仇雠。

    盼妤免不得冷笑,“他总算寻得正当理由来对付我,我又何所惧,只要不去祖陵,以他如今自身难保的处境,恐难成事。

    薛纹凛微抿薄唇,启口前意识到有外人在,客客气气招呼人出去。

    只剩二人独处,他口气温吞,“你答应我,决不擅自行动。”

    光看赶人架势以为有什么难言秘辛,结果入耳听到这么一句。

    盼妤张了张嘴,先没说话,只满脸无辜对视。

    薛纹凛起了心绪,不禁轻咳了一声,眉眼恹恹,比说话语气冷下几分,重复道,“快些说。”

    盼妤晃神一琢磨,第一次觉得他未免小题大做,但人家面色不佳,她生怕薛纹凛气坏身体,顺溜又敷衍地答应,“决不决不,我保证决不。”

    他们皆看清,去则自投罗网,何必犯这蠢气,不如拿捏青骢急于回宫的七寸,待他招架不住妖妃,自然解守为攻,届时自己再当个渔翁便是。

    什么擅自行动?这都一溜烟没影的事。

    一副心思尽写在脸上,薛纹凛全程目睹,忍不住气闷地教训,“你方才不是问过,他们是否联合,若是真的,你如今处境是如何?”

    盼妤脑海一空,仿佛没听懂薛纹凛“联合”说的什么意思。

    薛纹凛苦叹声气,说话愈加咄咄逼人,“殿下真是徒劳有张嘴,可惜没有好记性。”

    这句话阴阳怪气的程度略显过头了,应该是怪自己光爱十万个为什么,对他说的话并未全部入脑入心。

    盼妤怎会听不出话里的气愤,立刻伏小做低地谄媚,“且不提我还政多年,如今打算盘比写懿旨要擅长,谁能跟你比嘛……”

    薛纹凛垂首睨她,光看不说话。

    盼妤紧了紧后脖领,认真思索半晌,期期艾艾,“你的意思是,谷地本就意不在祁州,擒住我于他们而言更有价值,所以,青骢以此为挟,极可能谈合作?”

    这么想,刺杀和通缉能接应得如此快速的确顺理成章多了。

    “那支发簪。”薛纹凛眼中的冷淡散了几分,“是传令信物?”

    盼妤先点头,又疑惑,“但这些年,我极少对旧部亲自管束,这旧物用得不多。”

    “不但是旧物,还能被人利用。”

    他点出关键,“说明族中不乏他的人,此其一。其二,用如此具有个人标识的旧物栽赃,看似高明实则刻意。陷害者对你的过去极为熟悉。”

    不是冷静的政敌手段,更像是掺杂了私怨的报复。

    盼妤沉默。

    她决想不到,青骢的恨意会浓烈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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