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柴老五的手腕。
“适可而止。”李林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嘴里还叼着烟。
柴老五暗中运劲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李林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柴老五急忙后退拉开距离。
端木麟抹了把鼻血站起来,柴老五仔细打量着李林,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大黄牙突然叫道。
“五爷,这人该不会是老爷子那个女儿的儿子吧?”
柴老五眼睛一亮。
“难怪看着眼熟!当年我还想让你姥爷把你娘许配给我呢!”
李林眼神骤然转冷。
““你若不会说话,最好就别说了。”
就在这时,端木影走到李林身边,轻声道。
“表哥,谢谢你出手。
其实端木家不是所有人都对你心存芥蒂,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见。
李林默默抽着烟,没有回应。
端木明仁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冷冷地瞥了李林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大伯!”端木麟突然从屋里冲出来,醉醺醺地抓住端木明仁的手,”伸手!”
端木明仁下意识伸出手,端木麟却”哇”地一口吐在他手上,随后把他的手掌往铁栏杆上一按。
“困了,我和表哥睡觉去了。”端木麟搂着李林的肩膀就往回走。
“混账东西!”端木明仁破口大骂,想追上去却发现双手被冻在了栏杆上,”端木影!快拿热水来!”
“热水正在烧呢。”端木影淡定地回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李林被端木麟半推半就地带回房间,听着外面端木明仁的怒骂声,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端木家,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夜里,李林把醉得不省人事的端木麟安置在炕上,替他盖好被子后,独自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他闭目凝神,体内金刚境炁体缓缓流转,在经脉中形成一道道暖流。
次日清晨,端木麟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醒来,发现李林早已洗漱完毕,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
“表哥,你起得真早。”端木麟打了个哈欠。”
“我想去给我母亲上坟。”李林转过身,”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端木麟面露难色。
“大姑的坟在山里,现在大雪封路,至少要等两三天才能去。”
李林点点头。
“明白了。”
早餐时分,端木影环顾四周。
“大伯呢?怎么没来吃饭?”
端木麟挤眉弄眼地说。
“怕是又去看那个小寡妇了吧?我昨天可看见他在人家门口转悠呢。”
“胡说八道!”端木影作势要打,却被端木麟灵活地躲开了。
众人笑闹间,柳四用过早餐便外出办事。不多时,窗外又飘起鹅毛大雪,端木麟原本打算带李林在附近转转的计划只好取消。
“来来来,打麻将!”端木麟叫来东子等几个年轻人,摆开麻将桌。
就在麻将声哗啦啦响起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东子探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柴家那帮人又来了!”
端木麟猛地站起身,抄起墙角的棍子就往外冲。李林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站在廊下静静观察。
柴老五带着四个壮汉站在院中,气势汹汹。
“端木麟,昨天的事还没完!我儿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端木麟冷笑。
“第一,赔偿一百万医药费;第二,让你堂姐端木影去伺候我儿子直到他伤好;第三,你自断一臂赔罪!”柴老五趾高气扬地说。
“放屁!”端木麟怒不可遏,挥棍就上。
然而柴老五毕竟是大宗师初期,实力远在小宗师后期的端木麟之上。不过数招,端木麟就落入下风,被五人团团围住拳打脚踢。
端木影和端木柔嘉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柴家随从轻易推倒在地。东子刚冲上去,就被一脚踹飞。
就在柴老五举起棍子要砸断端木麟手臂的刹那,李林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柴老五身侧,单手扣住对方手腕。
“适可而止。”
柴老五暗中运劲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只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李林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柴老五吓得急忙后退。
“你是什么人?”柴老五警惕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李林话音未落,拳头已经带着破空之声挥出。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李林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拳都精准狠辣。柴老五被一拳轰在面门,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砸在地面上,鲜血顿时染红了积雪。
其他四个柴家人想要上前,却被李林三下五除二全部放倒,个个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住手!”端木柔嘉和端木影急忙上前拉架。
李林冷冷地看着狼狈爬起的柴家人。
“今天这事,是我李林与你们柴家的恩怨,与端木家无关。”
“仇有怨,尽管冲我来。”
那个贼眉鼠眼的大黄牙连忙唤醒同伴,几人扛起昏迷的柴老五,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院子。
“表哥,你太厉害了!”端木麟激动地说,看向李林的眼神充满崇拜。
“胡闹!”端木明仁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面色铁青,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李林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什么后果?”
端木明仁被李林眼中的杀气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李林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迹,端木柔嘉忧心忡忡地说。
“李林,你太强了未必是好事。柴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柳四去哪了?”李林突然问,”端木家怎么连个看家护院的高手都没有?”
端木柔嘉叹了口气,开始讲述柴家与端木家这些年的恩怨。
午后,一个下人前来传话。
“李林少爷,大老爷请您去书房一叙。”
李林随他来到端木明仁的书房。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墙上挂着山水画,书架上摆满了古籍。
请坐。端木明仁假意客套,端木家向来排外,希望你能理解。自从你母亲去世后,老爷子就落下了心病...
直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李林打断他。
端木明仁沉吟片刻。
我希望你能留在端木家。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
李林嗤笑一声。
“钱?你们能给我多少?”
端木明仁取出一份协议推到他面前。
“你开个价,签字画押,钱马上到账。”
李林想到自己欠下的百亿债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端木家这么有钱,不如帮我还了外债?”
多少?端木明仁不以为意地问。
不多,李林轻描淡写地说,一百个亿。
端木明仁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林,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这个天文数字。
端木明仁听到李林终于松口谈钱,心中顿时一松,脸上那份属于长辈的从容与自信又回来了几分。
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说道。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走错了路,家里拉你一把也是应该的。
你把和债主的账单或者凭据拿出来给我看看,只要是合情合理的债务,大伯我帮你平了便是。”
他特意在”合情合理”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认定了李林欠下的不过是些他指缝里就能漏出去的小钱。
李林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单纯表情,他忙不迭地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乖巧。
“好的大伯,您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人把电子凭据发过来。”
说着,他便掏出那部屏幕甚至有些磨损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端木明仁偶尔呷一口茶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眯着眼,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用这笔”小钱”来拿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甥,最好能让他签个协议,拿钱之后永远别再踏足端木家。
没过多久,李林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双手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还往前轻轻推了推,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大伯,就欠了这么点钱,麻烦您帮忙还一下,谢谢您了。”
端木明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漫不经心地伸手拿起手机。
他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那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老花眼加重了。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将手机拿近了些,另一只手甚至扶了扶眼镜框,目光聚焦在那一长串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上。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
当最终确认那数字最前面赫然是”伍佰贰拾玖”时,端木明仁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去。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拿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发出一声怪异至极的尖叫。
“五……五百二十九个亿?!!”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依旧一脸”纯良”的李林,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尖锐刺耳。
“你……你小子到底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啊?!怎么会弄出这么多烂账!你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吗?!”
李林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极了,反问道。
“大伯,您刚才不是说端木家财力雄厚,根本不差钱吗?还说我的债务对端木家来说不算什么。怎么,难道五百多个亿对端木家来说,也算是个数目了?”
“你……!”
端木明仁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李林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之前为了显示家族实力和打发李林离开,确实把话说得很满,此刻被李林原封不动地怼回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
李林却仿佛没看到他快要吃人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火上浇油,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大伯,您可是长辈,还是一家人。
刚才信誓旦旦说要帮我的也是您,现在看到账单又反悔,这要是传出去,说端木家的大老爷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没有诚信……恐怕不太好吧?族里的人知道了,怕是要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出去!”
端木明仁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李林这张让他心肌梗塞的脸。
李林却耍起了无赖,非但没走,反而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太师椅上,懒洋洋地说。
“我不出去。
大伯您要是不帮我还钱,我就赖在这儿了。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或者……我现在就去老爷子闭关的地方外面哭一场?就说我千里迢迢来认亲,结果大伯嫌我欠了债,不肯帮我,还要赶我走。您说,老爷子要是听到他唯一的外孙被人这么欺负,会不会心疼得提前出关啊?”
“你……你敢!”
端木明仁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李林,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丝毫不怀疑这个混不吝的外甥真能干出这种事儿来。真要惊动了老爷子,那后果……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先出去!让……让我静静!”
李林见好就收,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优哉游哉地晃出了书房,还”贴心”地替端木明仁带上了房门。
听着李林的脚步声远去,端木明仁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气血,重新坐直身体,戴好滑到鼻尖的老花镜,脸色阴沉地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
“明仁,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小子松口了?”
端木明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人是松口了,但是……他要的不是小钱。”
“哼,能要多大的数目?多给他点,让他赶紧滚蛋!”
电话那头的人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