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明仁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他……他拿出的凭据上，欠了……五百二十九个亿。”
“多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五百二十九个亿？！你确定你没多看一个零？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欠下这种天文数字的烂账？！”
“千真万确！我看得清清楚楚！”
端木明仁的语气带着苦涩和一丝烦躁。
“现在怎么办？这钱……我们还帮他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冰冷而决绝。
“还？拿什么还？把我们端木家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这小子是个祸害，绝对不能留！必须想办法让他自己‘知难而退’，或者……让他彻底消失！”
端木明仁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也想赶走李林，但听到”彻底消失”四个字，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数目确实太大了……我再想想，晚点再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端木明仁心烦意乱地揉着太阳穴。
五百多个亿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李林打了柴家的人！
柴家那个老混蛋柴威，可是实打实的龙象境高手，而李林……根据他白天的观察，顶多就是个大宗师境界。
一个借刀杀人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再次拿起电话，拨给了另一个心腹，低声吩咐道。
“你去，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柴家。
就说今天打伤柴老五的人叫李林，是我们端木家已故大小姐的儿子，老爷子对他疼爱有加，准备让他认祖归宗，将来还要分给他一大份家产……记住，把话说得暧昧点，一定要激怒柴威那个老家伙！”
放下电话，端木明仁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李林啊李林，你不是能打吗？我看你一个大宗师，怎么扛得住龙象境高手的怒火！
这可不是大伯我心狠，是你自己不知死活，非要闯进这潭浑水里来！
与此同时，下午的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覆着厚厚积雪的院落里。
端木影和端木柔嘉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堆着雪人，银铃般的笑声不时响起。东子则窝在廊下的摇椅里，刷着手机上的短视频，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
端木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东子那副模样，忍不住走过去踢了踢摇椅的椅脚，调侃道。
“嘿，东子，又看哪个小姐姐跳舞呢？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东子吓了一跳，连忙锁屏手机，讪笑着反驳。
“麟哥你别瞎说，我这是在看新闻，关心国家大事！”
他赶紧转移话题，挤眉弄眼地问。
“哎，麟哥，你那个网恋对象呢？不是说最近要奔现吗？啥时候带来给兄弟们见识见识？”
端木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说道。
“什么网恋？我们那是灵魂的共鸣，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你们这些俗人不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说就这几天过来，等她到了，我带她一起去山上打猎，让她看看咱这儿的野趣。”
说着，他看到了刚从书房出来，正站在廊下看雪的李林，立刻热情地邀请道。
“表哥！下午没事吧？跟我们一起去打猎呗？山上空气好，散散心！”
李林正觉得待在端木家有些气闷，闲着也是闲着，便点了点头。
“行啊，反正也没事。”
下午，雪后初霁，天空湛蓝如洗。
几人开着两辆越野车出了门，一路驶向城外。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山脚下已经停了一辆车，车旁站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都化着精致的浓妆，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名牌羽绒服，在这荒郊野岭显得格外扎眼。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的女人一看到端木麟，立刻娇笑着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
“麟哥，你们可算来啦！等得人家脚都冷啦！”
端木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介绍道。
“颖初，这是我表哥，李林。”
他又对李林说。
“表哥，这是井颖初，我……我对象的闺蜜。”
井颖初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林。
见他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身形挺拔但穿着朴素，长相虽然不错，但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名牌的痕迹，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下意识地就把他归入了”穷亲戚”的范畴。
她给旁边的闺蜜递了个眼色，那闺蜜心领神会，原本还想跟李林搭话，立刻调转方向，凑到了看起来家境似乎不错、穿着也更潮流的东子身边。
端木麟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兴冲冲地跑到后备箱，取出几把造型精美的复合弓和两支保养得极好的猎枪，扭头问李林。
“表哥，你会用枪不？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井颖初就娇笑着从端木麟手中接过那支看起来更轻巧漂亮的猎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瞥了李林一眼，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体贴”，打断了端木麟的话。
“哎呀麟哥，你这就不懂了吧。表哥一看就是从……从小地方来的，估计连真枪都没摸过几次。像这种野路子，又没有正规猎场专业教练指导，玩枪多危险啊，万一走火了伤到自己或者别人可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把猎枪看似随意地在手里转了个圈，炫耀般地展示了一下自己”娴熟”的持枪姿势，然后对李林露出一个看似甜美实则疏远的笑容。
“表哥，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你还是别碰枪了。要不……我陪你玩玩这把？我教你啊，保证让你体验一下开枪的感觉，又不会出事。”
端木麟见李林对枪没什么兴趣，也不强求，转身又从后备箱里翻找起来，很快取出一把造型古朴、线条硬朗的反曲弓，递给了李林，咧嘴笑道。
“表哥，你不玩枪也好，玩弓更有意思，考验真本事！这把是百磅的硬弓，劲儿大，一般人可拉不开，你试试看顺不顺手？”
李林接过弓，入手便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弓身是用上好的木材和角材复合而成，弓弦紧绷，透着一股凌厉的力量感。
他随手用手指勾了勾弓弦，发出”嗡”的一声轻鸣，随即单臂握住弓弝，另一手搭上弓弦，看似随意地一发力，那需要极大力量才能撼动的百磅硬弓竟被他轻松地拉开了一个满月！
动作流畅，举重若轻。
端木麟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赞道。
“行啊表哥！深藏不露！这臂力可以！”
李林松开弓弦，任由它恢复原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
“还行，凑合能用。”
“哈哈，能用就行！那咱们就出发！”
端木麟心情大好，招呼着众人。
这时，一个穿着旧棉袄，身形有些佝偻，走路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从不远处的小木屋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军用水壶，壶身绿色的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暗黄色的铁皮。
端木麟见到他，立刻热情地打招呼。
“跛叔！今天麻烦您给带带路！”
被称作跛叔的男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在李林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确认了什么，但又很快移开，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拧开那个绿色水壶的盖子，一股劣质白酒的刺鼻气味顿时弥漫开来，他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也不等众人。
自顾自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被积雪覆盖的山林深处走去，那条受过伤的腿在雪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走吧，跟上跛叔，这猎场他最熟，哪儿有货他门儿清！”
端木麟说着，背好猎枪，拿上弓，率先跟了上去。井颖初立刻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边，盼盼也想往东子那边凑，却被东子不耐烦地躲开了。
李林和端木影跟在最后面。端木影看着跛叔那略显孤独和倔强的背影，低声对李林说。
“那是跛叔，看守这片猎场很多年了，听说他以前腿脚是好的，后来为了救进山迷路的老爷子，被野猪拱伤了，落下了残疾。
老爷子感念他的恩情，就把这片猎场交给他打理，他也一直住在这里。”
李林闻言，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一瘸一拐走在前面的背影，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猎场。
这里的积雪远比外面深厚，尤其是那些低洼地带，积雪甚至能没过一个成年人的头顶，白茫茫一片，若是不小心踩空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猎场范围很大，据端木麟说足有三十里地，里面放养着不少动物，狐狸、野兔、山鸡、野猪、狍子、梅花鹿等等应有尽有，平日里是附近有钱有势的人物谈生意、消遣娱乐的好去处。
跛叔虽然腿脚不便，但在积雪中行走的速度却不慢，而且他似乎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危险的深雪区，沉默地在前面带着路。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井颖初就开始受不了了，她踩着厚厚的积雪，累得气喘吁吁，娇声抱怨起来。
“麟哥，还有多远啊？怎么走了这么久连根猎物的毛都没看见？我的脚都快断了！”
端木麟赶紧安慰道。
“快了快了，颖初你再坚持一下，跛叔带我们去的地方肯定有货。”
见她还是嘟着嘴不高兴，甚至作势要蹲下不走了，端木麟无奈，只好俯下身，说道。
“来，我背你。”
井颖初立刻喜笑颜开，毫不客气地趴到了端木麟的背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旁边的盼盼见状，也拉着东子的胳膊撒娇。
“东子哥，你也背背我嘛，人家也走不动了。”
东子却一脸嫌弃地甩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
“自己走！没长腿啊？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说完，自顾自地往前走去，把盼盼晾在了原地。盼盼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跟上。
端木影看着前面那两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旁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李林苦笑道。
“男人啊，有时候就是得被这种女人伤几次，才能长大，看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真心。”
李林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依旧平静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雪林。
端木影有些好奇地问。
“表哥，你怎么不试试弓？万一有猎物突然出现，现拉弓可就来不及了。”
李林掂了掂手中的百磅硬弓，语气随意。
“不用，等猎物出现再出手也来得及。”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紧接着就听到井颖初兴奋的尖叫声。
“野鸡！是野鸡！麟哥快看！”
只见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从一片灌木丛中惊起，仓皇地向侧面的林子里飞去。
“砰！”
井颖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枪就射，子弹打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和积雪，却连野鸡的边都没蹭到。
“快追！别让它跑了！”
井颖初在端木麟背上激动地大喊，指挥着他往前冲。
端木麟也被勾起了兴致，背着井颖初就朝着野鸡飞走的方向追去。东子见状，也提着枪快步跟上。盼盼也想让东子带上她，喊着。
“东子哥，等等我！”
可东子压根没回头理会她。
转眼间，前面几个人就吵吵嚷嚷地追远了。
端木影看着他们的背影，再次摇头失笑。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雪坡上，一只灰褐色的野兔被这边的动静惊扰，猛地从雪窝里窜了出来，慌不择路地想要横穿他们前方的小路。
“兔子！”
端木影眼睛一亮，立刻取下背着的弓，搭箭上弦，瞄准那只奔跑的野兔，一箭射出。
箭矢”嗖”地一声飞了出去，可惜力道和准头都差了些，擦着野兔的尾巴钉进了雪地里，野兔受惊，跑得更快了。
“哎呀！没中！”
端木影懊恼地跺了跺脚。
旁边的盼盼似乎也想表现一下，手忙脚乱地抽出箭，瞄着那已经跑出十几米远的兔子，几乎是闭着眼睛把箭射了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箭矢不知飞到了哪里，她自己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脚下在雪地里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