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网吧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杂着烟味，泡面味，汗味，还有电脑散热器嗡嗡的声音。
网吧不大，大概五六十平方，靠墙摆着两排电脑，中间还有几排背对背的。
机子都是那种大屁股的显示器，白色的外壳已经发黄了，机箱横躺着放在桌上。
每台电脑前头都坐着人，基本上都是年轻小伙子，戴着耳机，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
墙上贴着几张游戏海报，传奇，星际争霸，反恐精英，还有一张半脱落的，上头印着个穿暴露衣服的动漫美女，不知道是哪个游戏的。
烟雾缭绕，空气浑浊。
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聊天室泡妞，还有人在看电影，那种画质模糊，字幕翻译的一塌糊涂的盗版碟。
包子走到吧台前头，吧台后头坐着个胖乎乎的女的，二十来岁，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正嗑瓜子看杂志。
包子递过去一张十块钱：“三台机子，连座。”
胖女人头都没抬，从抽屉里摸出三张上机卡，扔在吧台上：“往里走，靠墙那排。”
我们往里走，找到三台挨着的机子。
机子都是开着的，桌面是dows98那个蓝天白云的经典界面。
我坐下来，摸了摸那个滚球鼠标，里头全是灰，手感涩涩的。
键盘也是那种老式的，键程很长，按下去咔哒咔哒响。
包子坐在我左边，闫川在右边。
包子一坐下就熟练地打开cS，一边等加载一边说：“果子，这游戏简单，你是警察，对面是土匪，你拿枪打死他们就赢了。”
“怎么操作？”
“wASd走路，鼠标瞄准，左键开枪，右键开镜。”
包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R换子弹，q切枪，b买枪，G扔枪……”
“等会儿等会儿，这么多键？。”
“玩两把就熟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加载画面，一个黑色的背景，中间有个拿着枪的士兵剪影。
包子建了个局域网，房间叫包子无敌，闫川也进去了，房间名变成了包子无敌2/2。
包子又拉了两个人进来，凑了个2v2。
第一局开始，我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屏幕上显示手枪局三个字。
我试着按w，人物往前走了两步，又按a，往左走了两步，感觉还行。
包子在耳机里喊：“果子，跟我走。”
我跟着他往一个方向跑，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跟我穿的一样，不对，他穿的是土黄色的，是土匪。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对着我就是一梭子，屏幕瞬间变红了，画面里我的角色倒在地上，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
包子说：“你死了。”
“我知道我死了。”
闫川在旁边笑：“第一滴血。”
我：“……”
第二局，包子让我买把4。
我按b，弹出一个菜单，又按4，再按1，买了一把4。
屏幕上显示，您购买了4A1。
我又按b，按1，按2，买了件防弹衣。
包子教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回我跟在包子后头，学聪明了，不冲前面。
包子拐过一个墙角，砰的一枪，对面倒了一个。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侧面又冒出一个人，对着我就是一顿扫射，我又死了。
包子急了：“你倒是开枪啊！”
“我没看见他！”
“就在你左边！那么大个人你看不见？”
“我注意力在前面。”
包子叹了口气：“果子，你适合当警察，蹲点的那种。”
连着死了七八回，我有点晕了。
这游戏视角晃来晃去的，加上网吧空气不流通，我太阳穴突突的跳。
又一局开始，我刚买完枪，还没走出基地对面一颗手雷飞过来，正好落在我脚底下。
轰的一声，我又死了。
我把耳机摘了，靠在椅背上：“不行不行，头晕。”
包子嘿嘿笑：“菜就多练练。”
“你俩玩吧，我歇会儿。”
包子也不客气，跟闫川说：“来来来，咱俩单挑，赌人头，一个人头十块钱。”
闫川笑了：“十块？你确定？”
“确定，就问你敢不敢。”
“来就来。”
他俩开了个新房间，地图是经典的dt2。
包子当警察，闫川当土匪。
我靠在椅子上，看他们打。
包子技术确实不错，枪法准，反应快，第一局就把严川爆头了。
闫川也不差，第二局就还了个颜色，隔着墙把包子穿死了。
我有点好奇：“这墙也能穿？”
闫川一边换子弹一边说：“能，得看什么枪，4和AK都能穿，手枪不行。”
“这还有讲究？”
“讲究多了去了。”
包子接话：“每把枪的后坐力，弹道，射速都不一样，高手光听枪声就知道对面拿的什么枪。”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俩人打的有来有回，比分咬的很紧。
包子领先两分，闫川又追回来，谁也没拉开差距。
我看他们打，眼睛跟着屏幕上的准星晃来晃去，晃的我更晕了。
“你们玩，我上网逛逛。”
包子头也没回：“上呗。”
我点开桌面上的IE浏览器，那个蓝色的e图标。
浏览器打开，主页是网吧自己设的一个网址导航，什么新浪，搜狐，网易，一排一排的。
我点开新浪，网页加载的极慢，进度条跟蜗牛似的，一格一格的爬。
那时候的网速，说多了都是泪。
说是宽带，实际上也就一两兆，打开一个网页得等半分钟。
要是赶上晚上高峰期，那就更慢了。
我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蓝色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心态倒是挺平和。
从疯人院出来之后，我觉得自己的耐心好了不少。
等了大概四十来秒，新浪首页终于出来了。
密密麻麻的新闻标题，花花绿绿的广告，什么xxx公司推出新产品，xxx演唱会门票热卖中。
我随便翻了翻，没什么感兴趣的。
又点开搜狐，一样慢。
再点开网易，还是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