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网页加载。
包子和闫川在旁边打得热火朝天，时不时传来一声操或者漂亮。
网吧里其他人也差不多，打游戏的骂骂咧咧，聊天的嘻嘻哈哈，还有个哥们在语音聊天室里跟人吵架，声音大的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又点开一个论坛，是那种地方性的bbS，界面简陋的很，白底黑字，跟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网站完全没法比。
论坛上人不多，帖子也就几十条，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谁家的狗丢了，哪儿的烧烤好吃，哪个村的路灯坏了。
我百无聊赖的往下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一个帖子的标题让我停了一下。
“卧龙岗那边晚上老有怪声，有没有人知道咋回事？”
卧龙岗？那不是邙山北路那片吗？就是我们刚挖完墓的那个地方。
我点开帖子，加载又花了将近一分钟。
发帖的人网名叫邙山老农，看名字像是当地人。
帖子内容写的不太通顺，但大概意思能看懂。
他说他们村在卧龙岗边上，最近几个月晚上老能听见山里头有怪声。
那声音说不清是什么，有时候像是有人在哭，有时候又像是风穿过山洞的呜呜声。
村里老人说是闹鬼，年轻人说是风声，但他说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从没听过那种声音。
他还说，上个月有一天晚上，他跟几个邻居拿着手电筒上山去看，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几个人同时看见山沟里有绿光，幽幽的，飘来飘去。
他们吓得掉头就跑，第二天谁也不敢再提这事。
帖子底下有几个回复，有人说楼主别吓人，有人说可能是磷火，还有人说那片本来就邪性，以前打仗死过人。
最底下有个回复说：“我爷爷说卧龙岗底下有古墓，以前有南蛮子来盗过，没盗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看着这个帖子，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绿光？磷火。古墓？南蛮子盗过？
这东西在别人看来就是个闹鬼的帖子，，顶多吓唬吓唬小孩。
但在我眼里，这味儿不对。
磷火是骨头里的磷自然产生的，一般出现在有大量遗骸的地方。
一个山沟里出现林火，要么是乱葬岗，要么是……有墓葬群。
至于那个怪声，更值得琢磨。
如果是风穿过山洞的呜呜声，那说明山里头有空腔。
什么空腔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天然的溶洞，或者……人工开凿的墓室。
帖子底下那条关于古墓的回复虽然只有一句话，但南蛮子这个词，在盗墓行当里是有讲究的。
南方来的盗墓贼手法跟北方不一样，喜欢用探针，打的准，但动静大。
他说没盗成，说明那墓有门道，要么是封的太死，要么是位置太偏，要么是……里头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敢进去。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敲了两下。
卧龙岗那片我们刚去过，那座西汉墓已经空了，但如果附近还有别的墓呢？
李瞎子之前就说过，那片的风水格局不该只有一座墓。
他说可能被压在现代建筑底下了，但如果不是被压住了，而是藏在更深的地方呢？
我点开发帖人的资料，私信栏弹出来。
我打了一行字：“你好，我是省考古所的，对你说的卧龙岗怪声很感兴趣，方便留个电话吗？”
发出去，等回复。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小小的对话框。
那时候的论坛私信没有即时提醒，得刷新页面才能看到新消息。
我等了一会儿，没反应。
包子和闫川还在打，赌注从一个人头十块涨到了二十。
包子领先三局，闫川正咬着牙往回追。
网吧里其他人有的在打传奇，有的在玩魔力宝贝，还有个哥们在玩仙剑奇侠传，屏幕上李逍遥正跟人打架。
我又刷新了一下私信页面，还是没回复。
再刷新，没有。
再刷新，没有。
我有点困了。
眼睛盯着那个灰白色的对话框，盯着盯着，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
网吧里嘈杂的声音变得模糊，屏幕上的字也像蒙了一层雾。
就在我快要闭眼的时候，对话框闪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
有一条新消息。
我点开，发帖人回了：“你真是省考古所的？有证件吗？”
我正要回复，网吧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谁他妈看片呢？赶紧关上！卡死了！”
是网管的声音，那个胖乎乎的女的，站在吧台后头，叉着腰，脸都绿了：“我说怎么网这么慢，谁在下片？给我关了！”
网吧里一片哄笑，有人喊：“看片回家看去！别耽误老子打游戏！”
“就是！网速本来就不行，你还下片！”
又有人喊：“下什么片？说出来大家一起看啊！”
笑声更大了。
我趁着这个混乱的档口，飞快的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证件有，明天能见个面吗？就问问情况，不耽误你时间。”
发完，我盯着屏幕，等着。
对话框又闪了。
“行，明天下午三点，卧龙岗村口，大槐树底下，我穿蓝褂子。”
我还想再问具体位置，那边已经下线了，头像变成了灰色。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卧龙岗，又是卧龙岗。
包子和闫川打完最后一局，包子赢了，闫川输了四十块钱。
闫川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递给包子，包子找了他十块，俩人算完账，包子扭头看我：“果子，你干嘛呢？一脸魂不守舍的。”
我关了网页，站起来：“没什么，走吧。”
“走？这才十一点，还早呢。”
“累了，回去睡觉。”
包子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的关了机。
闫川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出了网吧，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身上的烟味吹散了一些。
街上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包子走在我旁边，还在念叨他赢的那四十块钱：“看见没？我说我cS无敌吧，川子还不服。”
闫川笑了笑，没接话。
我走在他们中间，脑子里全是那个帖子。
“早点睡觉，明天我们再去一趟洛邑。”
包子诧异的看着我：“还去？不是刚回来吗？”
“你不去就在家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