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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去找了云初。
她在院子里练剑。一袭黑衣,剑光如水,在槐树下翻飞。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他,收了剑,走过来,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怎么了?”她问,“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他说,“收拾一下。明天回皇城。”
云初愣了一下。
“回皇城?”
“嗯。回上都。”他顿了顿,“带你回去。”
云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
“好。”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回去,没有问他回去之后怎么办,没有问他那些妾室——她知道他有别的女人,整个大金都知道五皇子后院里有五房妾室——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说“好”。
就像她说“是你,我就不怕”的时候一样。
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单于拓看着她,喉咙发紧。
“你就不问问,回去之后怎么安排?”
云初想了想。
“你会安排好的。”她说。
然后她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单于拓站在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她的黑衣在风里微微飘起来,腰间的剑穗轻轻晃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还能握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经不想松开了。
上都。
大金的皇城,比北地的边镇繁华了何止十倍。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卖布的、卖粮的、卖肉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一队骑兵从街上驰过,铁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单于拓的府邸在皇城的东边,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石牙。
马车从侧门进了府,一路穿过好几道门,才在一处院落前停下来。
“到了。”单于拓先下了车,转过身,朝云初伸出手。
云初扶着他的手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院子。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栖云居”三个字。
“栖云居?”她念了一遍,转头看单于拓,“你取的?”
单于拓没有回答,只是说:“进去看看。”
云初走进去,愣住了。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里有假山、有小池塘、有一座小小的石桥。
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的白的金的,在睡莲叶子底下游来游去。
院子角落里种着一丛竹子——不是北地那种矮小的灌木竹,是真正的江南翠竹,青翠欲滴,在风里沙沙地响。
云初站在竹子前面,看了很久。
“这是……”她伸手摸了摸竹叶,触感冰凉光滑,“这是江南的竹。北地养不活的。”
“从南方移来的。”单于拓站在她身后,语气平淡,“专门请了花匠照看。”
云初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因为你喜欢。”他说。
云初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竹子?”
“你梦话里说的。”
云初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说梦话?”
“嗯。”单于拓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说,‘院子里的竹子该浇水了’。”
云初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单于拓说,“记得喜欢就行。”
他转身走了。
云初站在竹子前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个人,对她真好。
好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那天晚上,云初住在栖云居里。单于拓没有留宿——他说有公务要处理,让她先休息。
云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间屋子太大了。床也太大了。被子上的熏香味道太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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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干燥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马革和铁器的气息。
习惯了蜷缩在他怀里入睡,听着他的心跳,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习惯了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沉甸甸的,像一道锁,把她锁在安全的地方。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是新换的,不是他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努力地想睡着。
但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他低头吻她的样子,他在书房里皱着眉处理公务的样子,他在院子里练刀的时候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来的样子,他说“因为你喜欢”的时候看着她很深很深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睡不着。”她闷闷地说。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的、刻意的脚步声,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门开了。
单于拓站在门口,月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边。
“你怎么——”云初坐起来,惊讶地看着他。
他走进来,关上门。
“睡不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往床里面挪了挪,掀开被子的一角。
“我也是。”
单于拓看着她掀开的被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躺了上去。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她的头发上有淡淡的药香,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睡吧。”他说。
云初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拓。”
“嗯?”
“这里没有槐树。”
“嗯。”
“也没有听竹苑。”
“嗯。”
“但是有你。”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睡吧。”他重复了一遍。
云初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缓缓地起伏着,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单于拓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怀里的人很温暖。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缓慢的、平稳的、像一首催眠的歌谣。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头发。
“云初。”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这一次,他差点叫出了声。
差一点。
——
单于拓有五个妾室。这在上都不是秘密。
第一房妾室叫苏合,是他母妃留下的贴身侍婢的女儿。
苏合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比他大两岁,是他最信任的人。她负责打理后院的事务,管着下人们,管着账目,管着一切琐碎的事情。
苏合长得不算美,但耐看。鹅蛋脸,细长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她的皮肤是北地女子常见的小麦色,手指修长有力,是常年做活练出来的。
她对单于拓的忠诚,是刻在骨头里的。从小就被教导“你是殿下的人,这辈子都是”,她没有质疑过,也不需要质疑。
她爱他。
这份爱跟忠诚长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剩下的四房妾室,来源就比较复杂了。
第二房,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姓乌,叫乌尔娜。三年前单于拓为了拉拢礼部侍郎,纳了她。乌尔娜出身高贵,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上都出了名的才女。
第三房,是别部送来的人质。她父亲是北边一个部落的首领,被单于拓打服了,送女儿来求和。她叫塔娜,今年才十九岁,长得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脾气火爆,但心思单纯。
第四房,是单于拓的二哥送的。二哥跟他向来不对付,送了个女人过来,说是“给五弟暖床”,实际上是安插的眼线。
单于拓知道,但还是收了——不收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是撕破脸。他还没到能跟二哥撕破脸的时候。
第五房,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一个被灭族的小部落首领的女儿,单于拓看她可怜,收了她。她叫阿依古丽,安安静静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从来不跟人争什么。
五个女人,五种来源,五种心思。
单于拓对她们都淡淡的。不冷落,不亲近,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一分不多。
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有多个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他的父亲有三十多个妃子,他的大哥有十几个,他的二哥也有七八个。他才五个,算少的。
她们是他的女人,但他不欠她们什么。他给她们吃穿住用,给她们名分地位,保护她们不受外人欺负。
这就够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有什么不对。
直到云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