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氏。
王翦率军在此休整。
连日来的急行军,让五万大秦锐士极为的疲惫,不得已之下,王翦只能下令休整。
要不然,就算是赶到长子,筋疲力尽之下,也难以迎战赵军。
他是来解围的,不是来送死的。
“将军,黑冰台传来消息,庞煖连续猛攻长子,樊於期等人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闻言,王翦微微点头:“长子之中,不缺粮草,但缺器械。”
“十万大军进攻只有三万大秦锐士的长子,虽然没有达到十则围之的范围,但,庞煖的指挥可以弥补差距!”
说到这里,王翦神色变得严肃,朝着司马归,道:“南阳可有消息?”
“李牧呢?”
“禀将军,南阳守正在收尾,南阳各县影响严重,正在抢种!”
司马归神色凝重,指着地图,道:“黑冰台的消息,李牧进入了陈地,正在赶往魏国!”
“很显然,他是想要借道魏国北上归赵!”
“南阳守带领南下的步卒,没有留住李牧,如今正在聚集南阳!”
灌了一口加了盐巴的清水,王翦沉声,道:“传令大军就食,休整一个时辰,立即北上长子!”
“让黑冰台与斥候营同出,告诉樊於期,让他坚守住两日!”
“诺!”
从军报之中,王翦自然看的出来,长子之战极为凶险。
但,他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樊於期爆发,能够坚持到他率军杀到,从而击溃赵军,确保长子之安全。
......
长子。
樊於期一脸的狼狈,脸上满是烟尘与血迹的污秽,整个人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只有麻木。
“樊将军,将士们太疲惫了!”
副将白行皱着眉头,朝着樊於期,道:“四面城墙都在防守,赵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攻,将士们根本无法休整!”
“再这样下去,赵军尚未杀到,将士们都得耗死!”
“黑冰台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樊於期目光如剑,看向了白行:“南阳守到了何处?”
“将军,南阳守暂时没有消息,黑冰台传来的消息是,王翦将军率领五万大军正在赶赴长子!”
“此刻已经到了端氏,最快也要两日才能抵达!”
拄着长剑,樊於期断然,道:“将消息告诉将士们,告诉他们,坚守三日,援军必至!”
“南阳守会亲自为他们向大王请功!”
说到这里,樊於期目光冰冷,朝着白行,道:“将长安君请过来!”
“诺!”
白行顿了一下,转身离去。
这些事情,心中有些猜测。
但,作为副将,人微言轻,只能顺应。
不多时,一身甲胄的长安君成蟜到了城头,迎着夜风,他目光沉重:“樊将军,将士们还能坚持多久?”
“将士们已经到了极限,王翦将军率军已经过了端氏,但,最快也需要两日!”
樊於期神色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娇,道:“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坚守长子两日,才能等到援军!”
“但,如今的大秦锐士,有些......”
迎着夜风,成娇望着对面的赵军大营的灯火,语气变得很轻:“樊将军,将我的尸体带回咸阳!”
“告诉大王,成娇不是孬种!”
说完,成娇离开了。
樊於期望着成娇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了认可与尊重,他行了一个大秦军礼,高声,道:“末将恭送长安君!”
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
成娇清楚樊於期叫他来的打算,而樊於期也清楚,成娇这是应下了。
这一夜的风很大,吹到了咸阳章台。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喊杀声席卷而来,不断地冲击着长子城头秦军的神经。
五更天,最为疲惫放松的时候,赵军再一次进攻长子。
“放近了射杀,箭矢不够用了,节省一点!”
樊於期怒吼,眼中满是疯狂:“告诉将士们,为了大秦,为了大王,杀!”
“咻咻咻......”
箭矢飞射而出,不断地收割赵军。
只是面对蜂拥而来的赵军,根本难以阻挡,一个士卒倒下,便会有另外一个立即补上。
“将军,他们靠近了!”
“让猛火油,擂石滚木准备!”
樊於期转头看向了长安君成娇,随即大喝,道:“传令众将士,准备近身搏杀!”
“风!”
“风!”
“风!”
赵军死士登城,不断地跌落,不断地攀爬。
一架架云梯摧毁,又有一架架云梯搭上,赵军士卒疯了一样登城,他们眼中满是炙热,都想要夺取先登之功。
“咔嚓,咔嚓!”
“扔火把!”
擂石滚木将云梯砸毁,登城士卒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桶桶猛火油淋下,樊於期见状大喝,道。
“轰!”
火把落在云梯之上,点燃了猛火油,骤然之间,大火升腾,将无数士卒吞噬,惨叫声不绝于耳。
“噗!”
樊於期的战术很奏效,但,依旧是有赵军士卒登上城头。
成娇手握秦剑,不断地搏杀。
他虽然是大秦公子,但出身王族,又是这样一个动荡的年代,也曾经打磨身体,一身战力不俗。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连杀数人,成娇身上沾染着鲜血,早已不复贵公子模样。
但这些日子以来,城头的将士们也认识成娇,此刻,见到大秦公子在城头血战,一时间,心中的热血再一次沸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杀——!”
有了成娇的带头,城头大秦锐士气势如虹,不断地斩杀登上城头的赵军。
见状,樊於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专心指挥将士守城。
一时间,原本摇摇欲坠的长子城,竟然变得坚不可摧。
云车之上的庞煖也是敏锐的察觉到秦军反击力度的变化,不由得看向了长子城头:“传令大军,先登者,封万户侯,杀!”
这一刻,庞煖想到的只有进攻。
他心里清楚,秦国的援军已经在路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不能攻破长子,就只能撤军了。
“诺!”
中军司马应诺,随即怒吼:“将军有令,大军全力进攻,先登者,封万户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