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庞煖的重伤之下,赵军将士疯了,他们悍不畏死的冲锋。
不管是死士营,还是赵军步卒,一时间,眼红了。
“杀!”
“为了家人,杀!”
他们喊着后人,喊着前途,不要命的冲锋。
站在城头的樊於期等人,脸色也是骤变:“将军,赵军开始总攻了!”
“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一个赵军登上城头!”
樊於期咬着牙,手中长剑高举,怒吼,道:“为了大秦,杀!”
“杀!”
箭矢已经耗尽,只有零星的箭矢在射杀。
擂石滚木也剩下不多,这个时候,大秦将士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才是最残酷的白刃战。
长子四门,已经被土石封死。
他们绝了自己的退路,也拖住了赵军的进攻。
城头血战,这是所有人的选择!
“杀赵狗!”
成娇一剑斩杀一个赵军士卒,任由鲜血飞溅,怒吼,道:“将士们,为了父母妻儿,杀——!”
“杀!”
喊杀声弥漫,响彻天际。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战鼓与号角,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他们都不再喊号子,他们要留着力气斩杀赵军。
短短片刻,长子城头便留下一具具尸体,鲜血流淌,脚下开始打滑,大秦锐士伤亡也开始增加。
这种正面夺城的战斗,往往是最血腥的。
也是最残酷的。
长子城下,云车之上,庞煖一脸的肃然,望着蜂拥而上的赵军,悍不畏死的冲锋,依旧是难以夺下长子城头,不由得脸色微变。
大秦锐士的战斗意志,太过于坚强!
“将军,伤亡太大了!”
千里眼中浮现一抹不忍,朝着庞煖,道:“在这种情况下,秦军正是士气最旺盛之时,我们登城,本身便占据劣势!”
接过水袋,庞煖喝了一口:“这是攻破长子最佳的时机!”
“我们已经死了这么多将士,若是还拿不下一个长子,回去之后,如何向大王交代?”
“如今的长子秦军,人困马乏,器械耗尽,他们连擂石滚木都少了,箭矢更是只有零星。”
“若是停战,就等于给亲军喘息之机!”
将水袋交给亲兵,庞煖语气变得冷冽:“大纛前压,全军总攻——!”
“我等要么战死在长子,要么活着在长子举行庆功宴!”
“诺!”
点头答应一声,中军司马怒吼:“将军有令,大纛前压,全军总攻!”
与此同时,传令兵奔走,云车之上的赵军大纛缓缓前压。
战鼓声与号角声同时响起。
战争的号角彻底的吹响,这一刻,连天地都仿佛受到了感染,开始刮起了大风,乌云滚滚,遮挡了大日。
“杀!”
长剑洞穿一个赵军士卒,成娇刚要拔剑,兵戈刺穿皮甲割裂血肉的声音响起,剧烈的痛苦骤然弥漫。
“噗!”
强忍着剧痛,成娇一个挥砍,将敌人斩杀。
“长安君!”
樊於期脸色骤变,他虽然有让成娇战死的想法。
但,当这一幕快要化为现实的时候,他依旧是心中不忍,手中长剑挥砍,整个人朝着成娇冲去。
“噗!”
樊於期还是慢了一步,赵军的长剑洞穿了成娇的胸膛。
“君上!”
看到这一幕的大秦锐士彻底疯狂了。
他们也许对于成娇这种贵公子心中抱有偏见,但,这些日子的守城,他们彻底接纳了成娇。
而此刻,作为大秦公子的成娇死在他们的眼前。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大秦锐士的疯狂。
“杀!”
大秦锐士奋力搏杀,将登上城头的赵军全部斩杀,一时间,稳住了城头。
“长安君!”
樊於期脸上满是愧疚,一把扶起成娇。
“樊将军,带.....我.....”
话未说完,成娇便彻底的失去了生机,手臂也垂落于地。
樊於期伸手,将成娇的双眼合上,语气坚定而郑重:“君上放心,末将一定会带你回咸阳!”
“将君上带走!”
“诺!”
樊於期起身,双眸猩红:“将士们,君上为我等而死!”
“告诉本将,面对赵狗,当如何?”
“杀!”
“杀!”
“杀!”
.......
成娇的战死,彻底点燃了大秦锐士骨子里的凶狠。
要知道,成娇不光是大秦的公子,长安君,更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将。
而此时此刻,他们名义上的主将战死在了他们的眼前。
一时间,一股百战余生的惨烈气息升腾而起。
复仇!
他们要为长安君报仇!
而想要为长安君报仇,唯有斩杀赵狗!
“杀!”
云车之上,庞煖神色有些惊讶:“如此规模的进攻,长子城头尚未失守,我军甚至都无法登上城头!”
“樊於期以及长安君成娇,有这等的号召力?”
此时的庞煖还不清楚,正是他的进攻,导致长安君成娇身死,激发了大秦锐士骨子里的悍勇。
眼看着天色渐黑,庞煖无奈的下达了命令:“传令,大军停止进攻!”
“让军中医者救治伤员,火头军埋锅造饭!”
“诺!”
鸣金声响起,赵军犹如潮水一般退去,这一战暂时停息。
看着赵军停下进攻,樊於期手中长剑垂落,整个手臂麻木,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传令,让将士们轮替休整,值守的将士就食干粮!”
樊於期看着军司马:“让城中做一些热乎饭,送上来!”
“将城中官署全部拆掉,组织城中青壮,继续砍伐树木送到城头!”
.......
“诺!”
一道道军令下达,长子城头点燃了火把。
接过亲兵递过来的水袋与干粮,樊於期跌坐在血迹少的地方,开始进食。
这一刻的长子城头,气氛极为的悲壮与压抑。
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他们看到的只有死亡。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上一刻还在说笑,下一刻,就倒在身旁。
悲伤。
成为唯一的旋律。
正在就食的樊於期在第一时间察觉了这一悄然变化,眸子之中的疲惫难以掩饰,他张口,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无衣》从他口中响彻,开始有士卒跟着唱了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