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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这个问题，让陆夺想起了陆挽歌。
陆挽歌也是斩龙人，可是陆挽歌从来没有为斩龙人做过任何事。
王昭月的师父陈落云也是。
可他们现在做的事，都是站在斩龙人对立面的。
“我觉得，这世上大多数的人，没有好坏之说，只是立场不同。”陆夺来了一句很客观的回答。
“安西侯忠于陛下，忠于大周。”
“无论他是什么人，但是都没想过背叛过陛下，背叛过大周。”
“我只觉得，他是大周的忠臣。”
“至于他在别人的眼里是什么样的，那是别人的立场。”
“我看安西侯是如此，我看别人也是如此。”
陆夺没有直接回答，女帝脸上已经闪过了满意的笑意。
其实有的话，她都清楚陆夺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要问上一问。
“想知道什么，就大胆的问吧。”女帝的笑意又浓烈了几分，好似现在的她，什么都愿意说一样。
陆夺抖了抖肩膀。
心中的确有很多的疑问。
“臣请问陛下，大周和大隋的交易，是什么？”有了这样的机会，陆夺打算什么都问个清楚。
女帝道：“大隋亡国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局势。”
“齐云宵带领的大秦横扫天下，如大齐一般，不毁灭原来的朝廷，但是国将不复存在。”
“我大周得天下，可让大隋成为附属国。”
“保留大隋国号。”
陆夺听完脸色略显怪异。
先不说女帝以后会不会信守这个承诺，大隋皇族为什么会相信这番话。
一个要横扫六合的皇帝，怎么会允许本该覆灭的国存在呢。
要么……
这位大周皇帝跟搜配额的大隋皇族还有着别的什么交易。
要么，大隋皇族还有什么后手和阴谋。
能坐在这里说事情的人，谁又能是好人呢。
不过既然女帝都这么说了，陆夺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只是心里面的隔阂，越来越深了。
明明女帝是来说清楚事情的，陆夺却感觉心里面的隔阂更加严重。
他不打算说得太认真。
成年人嘛，点到为止。
“那陛下，这天下的斩龙人这次能被灭杀多少，看安西侯的意思，是无差别击杀。”
“若是引来斩龙人的彻底报复，全都对付我们大周，陛下和侯爷可想好如何应对了？”陆夺又问了一句。
女帝霸气道：“那我就要听听国师大人对斩龙人的看法了。”
“斩龙人号称掌控这天下上千年。”
“神秘而强大，号称一切反抗斩龙人的人都会死。”
“可是到现在呢？”
女帝脸上带着几分嘲笑的神色。
斩龙人，到今天为止貌似什么都没做出来。
女帝接着冷笑：“三大龙尊之一的龙尊，都被阴阳家圣主杀了。这就是所谓的掌控天下上千年？”
“朕看他们，不过是一群躲在暗处不敢见人的老鼠罢了。”
“仗着血脉特殊，装神弄鬼了上千年还真把自已当回事了。”
陆夺听到这话，心中倒是有些赞同。
斩龙人号称掌控天下，可这些年来他们真正做过什么？
大齐亡了，大隋亡了，现在大秦要横扫六合，斩龙人可曾阻止过分毫？
“陛下说得有理。”陆夺点头道，“臣一直觉得斩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人畏惧他们。”
“可一旦有人不怕他们，他们也就那么回事。”
女帝满意地看着陆夺：“国师能这么想朕很欣慰。”
“朕的大周是一个国家。”
“一个国家怎么能畏惧一些躲在暗处的势力？”
“他们要是敢来朕就敢杀。”
大隋九皇子杨阳在一旁微笑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位大周女帝，的确有气吞山河的气魄。
可斩龙人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陈迟突然开口道：“陛下，若斩龙人真的这么好对付，为何安西侯还要费尽心思弄金茶？”
女帝看向陈迟，笑道：“小天师问得好。”
“金茶，是为了彻底解决斩龙人的祸患。”
“斩龙人之所以难对付，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他们的血脉可以传承。”
“杀了一个斩龙人，还有千千万万个斩龙人。”
“只有从根本上断绝他们的血脉，才能永绝后患。”
“安西侯要做的，是让斩龙人这个势力，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陈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陆夺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女帝和裴行俭要做的事，无疑是正确的。
斩龙人掌控天下上千年的确不应该再存在了。
可问题是，他们大周，能承受得住斩龙人的反扑吗？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禁军跑到凉亭外，单膝跪地：“陛下，刑部尚书寇仲大人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女帝眉头一皱：“宣。”
片刻之后，刑部尚书寇仲快步走了进来。
陆夺看到寇仲的样子，心中一惊。
这位刑部尚书，平日里沉稳老练，可现在却是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臣寇仲叩见陛下。”寇仲跪下行礼，声音都在发抖。
女帝也发现了不对劲，沉声道：“寇爱卿发生什么事了？”
寇仲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恐惧：“陛下，臣……臣遭到了袭击。”
“什么人敢袭击朝廷命官？”女帝眼神一冷。
寇仲咽了口唾沫：“是斩龙人。”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刚刚还在说斩龙人也就那样，现在斩龙人就来报复了？
女帝沉声道：“说清楚。”
寇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陛下，今日臣在刑部处理公务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
“那人武功极高，臣的护卫连反应都没有就被全部打晕。”
“那人告诉臣，他乃斩龙人三大龙尊之一。”
“他说……”寇仲说到这里，声音更加颤抖，“他说让陛下诛杀安西侯裴行俭，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女帝眼神凌厉。
“不然他就一天对一个大周朝廷的大臣动手，直到杀了所有人。”寇仲说完，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女帝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就凭他一个人，敢威胁朕？”
寇仲摇头道：“陛下，不止是威胁。”
“那人往臣的身体里注入了什么东西。”
“臣当时就感觉浑身剧痛，然后就晕了过去。”
“等臣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时辰，那些护卫也都醒了，可没有人记得发生了什么。”
“臣一开始以为只是被打晕了，可回来之后，臣发现……”
寇仲说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恐惧，而是带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臣发现臣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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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寇仲突然转身，一拳轰向了凉亭旁边的一堵墙。
轰！
一声巨响，那堵厚实的青砖墙直接被轰出一个大洞，砖石四散飞溅，灰尘弥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寇仲，刑部尚书，虽然是个武将，但是要说武功，不会，更别说内力了，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可现在这一拳的力量，至少是二流高手的水准。
寇仲转过身来，眼神中满是惊恐：“陛下，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臣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臣从未练过武，可现在却能一拳轰碎墙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夺眼神一凝，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女帝也反应过来了，沉声道：“寇爱卿你过来。”
寇仲走过去，女帝看向陆夺：“国师，你看看。”
陆夺起身，走到寇仲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脸色微变。
“陛下，寇大人体内多了一股奇怪的血脉。”
“如果臣没猜错的话，这是……斩龙人血脉。”
“而且已经被内力强行催化融合，现在寇大人体内的斩龙人血脉，已经彻底纯正。”
女帝眼神一冷：“斩龙人给寇爱卿注入了他们的血脉？”
陆夺点头：“不仅如此，那人还用内力强行催化，让血脉与寇大人的身体融合。”
“现在的寇大人，已经拥有了斩龙人血脉。”
寇仲听到这话，脸色惨白：“国师，你说什么？
我成了斩龙人？”
陆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探查。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陛下，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寇大人之前喝过金茶，体内还残留着黄金血脉。”
“现在斩龙人血脉侵入，两种血脉在寇大人体内共存。”
“未来，寇大人会跟那些死去的斩龙人一样，血脉被灼烧而死。”
寇仲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个文官，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斩龙人？
而且还要死？
“陛下，救救臣啊！”寇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凄厉。
女帝脸色阴沉得可怕。
斩龙人这一手，太毒了。
不是直接杀人，而是把大臣变成斩龙人，然后用血脉灼烧慢慢折磨死。
这是要让她大周朝廷人心惶惶啊。
“寇爱卿先起来。”女帝沉声道，“朕会想办法救你。”
可话虽这么说，女帝心中也没底。
血脉灼烧，那是斩龙人血脉和黄金血脉的冲突，她能有什么办法？
陆夺突然开口道：“陛下，可否让臣再仔细探查一下？”
女帝点头。
陆夺再次搭上寇仲的脉搏，这次探查得更加仔细。
片刻之后，陆夺皱眉道：“陛下，臣发现一件事。”
“注入寇大人体内的斩龙人血脉，并不纯粹。”
“或者说，这血脉是被刻意削弱过的。”
“虽然现在跟寇大人融合了，可威力远不如真正的斩龙人。”
女帝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陆夺道：“意思是，这个斩龙人龙尊，并不想让寇大人变成真正的斩龙人。”
“他只是想制造一个拥有斩龙人力量的傀儡。”
“然后用血脉灼烧来威胁寇大人，进而威胁朝廷。”
段厚突然开口：“国师，我想试试寇大人现在的实力。”
陆夺看向女帝，女帝点头。
段厚走到寇仲面前，抱拳道：“寇大人，得罪了。”
寇仲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本能地点了点头。
段厚一掌拍出，速度不快力量也只用了三成。
寇仲本能地抬手抵挡。
砰！
拳掌相交，寇仲后退了三步，段厚纹丝不动。
段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再来。”
这次段厚用了五成力量，速度也快了几分。
寇仲这次反应更快，一拳轰出。
砰！
又是一次碰撞，寇仲后退了五步，段厚依然纹丝不动。
段厚收手，转身看向陆夺：“国师，寇大人现在的实力，大约相当于二流高手巅峰。”
“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可招式全无，只是本能反应。”
“如果经过训练，应该能达到一流高手的水准。”
陆夺点头，这跟他探查的结果一致。
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二流高手巅峰，这斩龙人血脉果然可怕。
哪怕是被削弱过的，也能让人脱胎换骨。
女帝沉声道：“那个‘血屠’，还说了什么？”
寇仲努力回忆：“他说给陛下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若是陛下不诛杀安西侯，他就对下一个大臣动手。”
“而且他说，下次动手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他会让大臣生不如死，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折磨致死。”
女帝眼中杀意凛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作为大周皇帝，她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可问题是，这个是斩龙人三大龙尊之一，武功深不可测。
她能怎么办？
派兵围剿？以对方的武功普通人根本没用。
陆夺看出了女帝的犹豫，开口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女帝看向陆夺：“国师请说。”
陆夺沉声道：“陛下，斩龙人此举看似是威胁实则是心虚。”
“他们若真有本事，直接杀上门来便是何必搞这些小动作？”
“给大臣注入血脉，用血脉灼烧威胁，这恰恰说明，他们不敢正面跟大周为敌。”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正面冲突他们讨不了好。”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国师的意思是……”
陆夺道：“臣的意思是斩龙人已经慌了。”
“金茶灭杀斩龙人，让他们损失惨重。”
“阴阳家圣主杀了他们一位龙尊，让他们元气大伤。”
“现在大秦横扫六合，天下格局大变斩龙人掌控不了局面了。”
“所以他们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挽回局面。”
“陛下若是在这时候示弱，反而会让斩龙人得寸进尺。”
“陛下应该更强硬，更果断，让斩龙人知道，大周不是好惹的。”
女帝听完，眼中的杀意渐渐变成了欣赏。
“国师说得对。”
“朕的大周岂能被几个躲在暗处的老鼠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