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桐心里一动。
“剧本研读周”？这在如今的电视剧制作里，可是相当奢侈的配置。
很多剧组为了赶档期、省成本，演员都是开机前才拿到完整剧本，甚至边拍边改，根本没有时间深入理解人物。
“那......絮丹知道这些调整吗？”
她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苏婉娘和苏锦娘的戏份，很多都是纠缠在一起的。如果一方调整了表演方式，另一方势必也要配合。
“昨晚我们聊了一部分。”
杨蜜看了看她：“今天下午，我会让编剧团队把完整的调整方案发给絮丹。她那边，也需要做相应的表演调整。”
她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牛奶：“对了，还有个事。平台那边——腾讯视频昨天联系我了，说他们对苏婉娘这个角色的调整很感兴趣，但同时也提了一些......商业上的要求。”
李一桐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什么要求？”
“两个。”
杨蜜重新坐下，往咖啡里加了点牛奶：“第一，苏婉娘的戏份，在后期宣传中，不能和女主拉开太大差距。也就是说，海报、预告片、采访，你和絮丹的曝光要平衡。这个......我们本来就有考虑，不是问题。”
“第二......”
她顿了一下：“他们希望，你能参加腾讯视频下个月的‘年度盛典’，并且......和一个他们正在力推的新生代男艺人，做个‘CP向’的舞台表演。”
李一桐眉头微皱：“CP向？我和一个不认识的男演员？”
“也不是完全不认识。”
杨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的照片，推到李一桐面前：“陈哲。你之前和他合作过一部剧，虽然戏份不多，但观众评价不错。腾讯那边觉得，你们俩有‘荧幕CP感’。盛典上安排你们合唱一首歌，再演个小片段，主题可以是‘相爱相杀’的那种，正好和苏婉娘的人设有点呼应。”
李一桐看着照片上那个阳光帅气的男演员，心里快速盘算着。
陈哲她确实很熟，人不错，演技也可以，这两年在腾讯系的作品里露脸不少，算是平台力捧的新生代。
但“CP向舞台”这种事，向来是双刃剑——做得好了，能增加话题度和曝光；做得不好，容易被骂“捆绑营销”、“蹭热度”，尤其是和这种流量男艺人。
而且，一旦和绑定了“CP”，后续的资源、营销甚至观众印象，都可能被带偏方向。
“蜜姐......”
她抬起头，眼神有点为难：“这个......我需要和经纪人商量一下。”
“当然，我今天早上叫你来，就是先跟你通个气。”
杨蜜点点头：“我知道你团队和腾讯关系一直不错，但他们的要求我们也不能照单全收。底线是——CP舞台，不能影响你在《江山如画》里的角色宣传，更不能让观众觉得你是在‘炒作’。”
她看着李一桐，目光真诚：“一桐，我知道你有顾虑。这个圈子里，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一次，你和绪丹、和我、和赵高，其实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我们都希望这部剧好，希望角色好。只有剧好了，大家才能都有收获。”
“平台的要求，我们会在合理范围内满足；你的合理诉求，我们也会尽力保障。比如，剧本研读周、宣传资源的平衡、甚至......”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星辰接下来的两部现代剧资源，我和赵总争取了，可以优先考虑你的档期。其中一部是都市职场剧，女主是‘干练女高管’的人设，很适合你转型；另一部是悬疑剧，女主是‘高智商女警’，戏份吃重，挑战性大。”
这两个饼，画得很实在，也很诱人。
李一桐心里那杆秤，开始慢慢倾斜。
“蜜姐......”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关于苏婉娘这个角色，我......愿意尝试。刚才看的调整方案，我觉得方向很好。我有信心能演好。”
“至于腾讯那边的CP舞台......”
她顿了顿：“我会尽量说服团队不搞那种很俗套的‘撒糖’，而且，宣传重点，会围绕‘角色魅力’，而不是‘CP热度’。”
杨蜜眼睛一亮。
“没问题。”
她了笑：“我也会让团队从侧面和腾讯沟通。他们虽然想要热度，但肯定也明白——过度的营销，反而会伤害艺人本身。”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的另一个柜子前，拿出一个精装的盒子：
“对了，这个给你。”
李一桐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包装精美的茶叶罐，上面印着“老白茶”的字样。
“这是我托人从福鼎收的老白茶，放了七八年了。你平时拍戏熬夜多，喝点老白茶养养胃。比咖啡强。”
这个举动很随意，也很贴心。
李一桐拿着茶叶罐，心里最后那点隔阂，也慢慢消散了。
杨蜜做这一切，当然有商业考量，有利益权衡。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感受到的，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关照，一个制片人对自己作品的珍视，一个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对另一个同样在努力的女人的理解。
“谢谢蜜姐。我会好好准备苏婉娘这个角色。如果可能......我也想参加那个‘剧本研读周’。提前和絮丹、和导演碰碰，找找人物感觉。”
“好。”
杨蜜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我这就去和赵总那边协调时间。初步定在二月初，地点......看赵总的意思，可能在盛天，也可能在大京。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你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下午有个品牌方的视频会议，晚上......”
李一桐想了想：“晚上本来约了和朋友吃饭，但现在......可能要改成和经纪人见面了。”
“那就改。”
杨蜜干脆利落地说：“有些事，和经纪人沟通清楚，比什么都强。这个圈子，信息差就是机会差。你团队那些人都是明白人，她们会懂怎么取舍。”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
小赵已经在客厅等候，手里拿着李一桐的外套和包。
“送李老师回去。”
杨蜜吩咐道：“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蜜姐。”
李一桐穿上外套，跟着小赵走到门口。
————
另一头，赵高是在一种极其舒缓的触感中醒来的。
宿醉的后遗症并不严重，只是太阳穴微微有些发胀。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却感觉到怀里温软的躯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瑟缩了一下。
祝絮丹还在睡。
她整个人几乎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闷得有些发红的脸蛋。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有些妩媚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然显得格外乖巧，还有些脆弱。
昨晚那瓶威士忌的后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有些大了。
赵高侧过身，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昨晚的祝絮丹，和今天早上的祝絮丹，判若两人。
这种晨起后突如其来的反差感，往往是男人最喜欢的“战利品”。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过于直白的视线，或者是清晨寒意的侵袭，祝絮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一睁眼，她就对上了赵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昨晚那些混乱、疯狂、带着酒气和喘息的记忆倒灌而入。
祝絮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个透，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被子里缩，却被赵高一伸手，连人带被子捞进了怀里。
“醒了？”
“赵......赵总......”
“嗯？”
赵高的一只手很不老实地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滑去：“昨晚不是叫得挺亲密吗？怎么今天又变成‘赵总’了？”
这话一出，祝絮丹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
昨晚那个为了角色、为了前途、为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野心而豁出去的女人，此刻仿佛被剥离了，只剩下一个羞耻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女生。
“我......”她咬了咬嘴唇，努力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但腰间的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别动。”
赵高忽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祝絮丹眼睛瞬间瞪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乱了节奏。
“赵......赵总，天......天亮了......”她结结巴巴地提醒，试图搬出时间这个理智的挡箭牌。
“天亮了又怎么了？”
赵高低头，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引起她一阵轻颤：
“昨晚的事儿还没完呢。祝老师，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好好沟通’一下，不能光说不练。”
“唔......”
祝絮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再次吻住了唇。
这一次不像昨晚那样带着酒精的狂乱，而是充满了清晨的缠绵与掌控。
祝絮丹的反抗本就微弱，很快就在他娴熟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而赵高原本只是想稍微“惩罚”一下这女人的口是心非，但年轻人的精力在早晨总是格外充沛。
他不知不觉间就动了真格，将原本只是调情的早安吻，演变成了一场真正的“晨练”。
————
一番云雨过后，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祝絮丹瘫软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神有些涣散，脸上带着还未褪去的红晕和一层细密的薄汗。
赵高倒是神清气爽，从浴室洗漱出来时，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大佬的气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浴袍，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看着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缩在被子里的祝絮丹，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了，别装鹌鹑了。”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赶紧起来洗个澡。杨蜜估计已经做好早饭了，咱们下去的时候，要是看起来太明显，那才叫丢人。”
祝絮丹听见“丢人”俩字，这才有些迟钝地回过神来。
“哦......哦......”她慢吞吞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一身暧昧的痕迹，那是昨晚和今早疯狂的铁证。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又是一红，赶紧抓起地上的衣服，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赵高笑了笑，转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阳光洒在别墅区的花园里，虽然草木凋零，但在白雪的映衬下，别有一番清冷的意境。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梳理了一下今天的安排。
上午没什么正式行程，下午开个视频会议就行，要不是被杨蜜拖在这，或许今天可以陪兔兔出去转转。
至于祝絮丹......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后续的资源倾斜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这女人是个心思细腻的，如果不把话说明白，她可能会胡思乱想，反而误事。
正想着，浴室的门开了。
祝絮丹换回了昨晚那套米白色的针织衫和黑色打底，头发重新扎成了马尾，脸上也补了淡妆，看起来又恢复了那个温婉知性的女演员形象。
只是，她走路时的姿势，依然有些不太自然的别扭。
赵高看在眼里，没戳破，只是走过去，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穿上，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
“走吧，下去吃饭。”
祝絮丹愣了一下，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
那是只掌控着亿万资本的手，也是昨晚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手。
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把自己微凉的手放了上去，被赵高紧紧握住。
“赵总......”
“嗯？”
赵高拉开门，牵着她往外走，语气随意：“有话想说？”
祝絮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措辞：“昨晚......还有刚才......”
“怎么？怕我不认账？”
赵高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祝老师，咱们这可是‘深入沟通’......嗯，非常深入，让我印象深刻。”
祝絮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她不怕赵高提要求，就怕他不提。
只要他和她是利益共同体，那这层关系就是稳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