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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8章 就业是最大的公平
    就业保障局,全称大宋开封府,户曹,公平就业保障局。

    首任局长由大宋知名二愣子学者张载的亲传弟子,传说比王安石还执拗的第一二愣子,翰林学士吕大防亲自担任。

    这家伙有多楞呢,他皇祐元年及第,观政后下放做冯翊主簿,永寿县令。

    当时永寿县治几经迁徙,落在了一个土包子上。防御倒是完美了,就是没水,一城几千人天天要下塬找水。

    平均一人一天用三升水,这几千人就是十几个立方。

    人挑肩扛马驮,费时费力,主要是没有安全感。关中本就干,人要是憋着不喝水,很容易得肾结石。

    门阀子弟挂职锻炼,一般也就走个流程。

    不出大毛病,二三年一过,找个理由调回州府郡治,就能安排进清贵位置了。

    但吕大防不一样,他非常相信老师的理论。

    作为一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的君子,怎么能视百姓的困苦而不见呢,那还能为天下办什么大事儿。

    找水!

    当地的水把式说了,咱这地儿比周朝建立那时候还早就有人居住了,没水,几千年了都没水。

    最深的时候,往地下挖了十几丈,土都经不住了。挖了塌,塌了还挖,死了好些人也找不出水。要不就咱这个塬,能不建大城大邑么。

    地下水找不着,山上还没水么?

    永寿在一块南北向的长条塬上,东西最宽处十六里,南北长三十余里,往北一直找,确实有一片山。

    有山就有水,没费多大功夫,找到好几处水源。

    最近一处离县治也二十八里,而且水头不大,要是经过长渠消耗,供不上几千人的日常需求。

    回衙门一计算,接两个水源修三十五里的水渠,总造价将超过一千五百贯。

    这还是发动徭役,没人贪污的情况。

    以永寿当时的财政健康水平,别说拿一千五百贯来修水渠了,就是县衙房梁都是拿木头斜撑着的,不知道啥时候要倒。

    二愣子不听邪啊,说没钱咱就想没钱的招,不能永远没水喝不是。

    反正县里工作也不多,他就带着随从没事儿就实地考察,琢磨怎么用替代性技术降低水渠成本。

    能考上进士的都是聪明人,一旦离开了书本,他们很快就能把智商用在正地方。

    官方的修渠方案是挖沟埋砖,上面扣瓦。

    县里不产砖瓦,都从塬马嚼,这又是一笔费用。

    他经过考察发现,咱咸阳的土结实,挖个坑再填回去,地上得留个包。

    千百万年从遥远的中亚吹来的尘土堆积,这土地硬的跟砖一样一样的,撒泡尿都渗不进去。

    坎井这技术他在书里见过,老家蓝田也有应用。

    要是能在这地方搞坎井,那成本不就下来了么。藏在地底,没有日头烤晒,耗损自然也就少了。

    重新计算,如果不买材料,只用人工,修通三十五里的坎井,用时虽多,但成本骤降,只需三百贯就足够了,人不值钱嘛。

    可就这点钱,县里也没有。

    财政穷得尿血,别地方麦子能一亩收一百四五十斤,他这里得把一百去了。

    没钱,那就去化缘。

    吕家是蓝田望族,家祖那时候当过太常博士,地方上很有名望。

    家里拜了一圈码头,许诺了一堆利益交换,他带着一些铁料和面粉回到了塬上。

    开工!

    自己喝水咱就不深挖了,坎井就修个四尺深,多了也挖不动。

    县里百姓一看来圣人啦,自己出资给老百姓修井,咱得多大的福分,赶紧卖力气干吧。

    三十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水渠修的像个地下通道,离地皮儿四尺,洞高五尺,上窄下宽,利于施工维修。

    历时半年,地下水渠就修成了。

    当地宿老给吕大防写万民伞,并提议立碑记事,以后这水渠就叫吕公井。

    吕大防功成名就,两年后离开这里,火箭升职,很快调任名城大邑,成了政坛上的新星。

    然而,当他一次回乡探亲,问起自己的发家之地时,朋友们脸上并没有多少自豪或者祝福。永寿,永远还是那个吊样子。

    有方便的水了又怎么样,够灌溉么,能支持生产么,百姓有副业可做么?

    水渠,不过是苦涩中的一点甜,并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他苦思冥想,始终不能找到答案,到底要怎样,才能使得当地百业兴旺,人们安居乐业呢。

    回到蓝田,他拜访自己的老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是教育么,让人读书识字明理;是道德么,让人知荣辱羞耻善恶;是勤劳么,让人奋斗拼搏不懈怠;......

    到底要怎样,才能创造一个孔夫子所说的“三代治世”。

    张载那时候自己还没大彻大悟,对于天地人三者的关系,或者说对于世界和个体的关系,仍然没有完成哲学构建。

    自己的定位还没找着,怎么去洞悉如何改造世界和拯救天下呢。

    他没能给出答案!

    吕大防再次回到工作的地方,他开始不断地在实践中去探寻,只是进展一直趋近于零。

    直到,李长安出现了。

    他那时候刚刚调回京师,在翰林院进修,为下一步提拔到六部两寺做准备。

    李长安先是开了厨娘学校,以一人之力,创建了一个超过万人的就业市场。薪水虽然不高,八百文到一贯五,可就是这么一点钱,竟然激活了东城外的贫民窟。

    他亲眼所见,人们脸上的笑容多了,肤色健康了,言语间充满了欢笑。

    后来,李长安又建立了开封的劳工协会,规范就业竞争还有薪酬谈判。之前靠着青皮、打手、衙差管理的臭苦力们,一下子变得讲道理,有礼貌,讲原则了。

    不过半年时间,汴京的底层劳动者面貌一新,眼神中去掉了那种小心谨慎,猥琐懦弱,恐惧焦虑。

    他们敢于昂着头走在路中央,敢于跟袍泽一块谈天说地,敢于对黑心的老板说不,敢于抵抗盘剥的把头和衙差。

    再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欺负的臭苦力了。

    一丝明悟萦绕心头,他感觉自己要破境了。

    就在那时候,李长安登报进行了“横渠四句”新解。一瞬间,他明悟了。

    天地至大,但并不是君亲师最大,而是“人”最大。人,他还没想好用一个什么样的词来概括,大概就是大众的意思。

    君子最大的功业不是报效君王国家,忠孝两全,而是调和万民,致“大众福祉”之增加。

    后来,他把目光紧紧锁定在李长安身上,时刻关注着他的行为举止,向他学习。

    渐渐地,他觉得自己懂了。

    李长安在追求一种新的公平,一种数千年来所有贤者和圣人都没碰触的公平,关于“活着的意义”的公平。

    每个人,都有发展自己的自由,都有探索世界,完善自己生命的自由。

    而这,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劳动机会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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