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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的烛火已经燃了三天三夜,烛泪堆得像小山,映得赵顼的脸蜡黄如纸。
司马光的辞呈就摊在龙案上,墨迹未干,字字都像淬了冰。这位老臣一夜白头,佝偻着身子跪在阶下,连抬头看皇帝的力气都没有了:“官家,臣才疏学浅,无力回天。江南六路停税,京东韩琦拒诏,禁军哗变三日未平,官钞已成废纸……再耗下去,汴梁城旦夕之间便要易主。臣请辞归乡,以谢天下。”
阶下百官垂首,无人敢言。
王安礼站在文官之首,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笏板。他派往江南的信使已经走了五日,只要再过十日,三司的账册、印版便会尽数抵达金陵,到时候他振臂一呼,江南半壁便会另立新朝。至于这风雨飘摇的汴梁,就让它陪着这位年少气盛的官家,一起沉入黄河吧。
赵顼看着满朝沉默的文武,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好一个无力回天!朕登基五年,殚精竭虑,变法图强,到头来,竟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你们一个个食君之禄,却在国家危难之际,要么辞官归隐,要么心怀异志……朕要你们何用!”
他猛地将龙案上的奏折、笔墨、砚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惊得内侍们纷纷跪倒。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旨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官家!官家!急报!吕惠卿吕相公,率三万缉税军,已至陈桥驿!距汴梁城不足三十里!”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满朝文武瞬间失色。
吕惠卿?
那个三年前被派往河北整顿缉税司,带着三万缉税军镇守北疆,几乎被朝堂遗忘的人,怎么会突然带着全部兵马回京?
赵顼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踉跄了两步,一把抓住太监的胳膊,眼睛瞪得通红:“你说什么?吕惠卿?他带了多少人?”
“三万!整整三万缉税军!全是披甲战兵,还有两千骑兵!现在已经列阵在陈桥驿,派了先锋官先来报信,说要入京觐见官家,清君侧,定朝局!”
王安礼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赵顼的昏聩,算到了商会的反抗,算到了江南的离心,却唯独漏了这个远在北疆的吕惠卿。
缉税军不是普通的厢军,那是李长安当年一手打造,后来交给吕惠卿整编的精锐。三年来,吕惠卿在河北整军经武,剿匪平叛,将三万缉税军练得如同虎狼之师,战斗力远胜汴梁那些养尊处优的殿前司禁军。
更重要的是,吕惠卿是新党元老,是王安石最信任的弟子,在朝堂上根基深厚,又手握兵权。他这时候带兵回京,绝不是来勤王那么简单。
“清君侧……”司马光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要清谁?”
没有人回答。
汴梁城外,陈桥驿。
三万缉税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北风卷着军旗猎猎作响,“吕”字大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吕惠卿一身玄色铁甲,站在点将台上,望着远处汴梁城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三年了。
三年前,他被在新旧党争中被迫投靠李长安,离开中枢,主动发配到河北整顿缉税司,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再也回不了汴梁。可他们不知道,这三年,他在河北卧薪尝胆,不仅练出了三万精锐,还牢牢掌控了北方的私盐贸易,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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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李长安“死”了,赵顼乱了,商会反了,禁军哗变了,江南要独立了……整个大宋乱成了一锅粥,这就是他等了三年的机会。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之后拔营,进汴梁城。”吕惠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城门守将,谁敢不开门,咱们便踏平汴梁!”
“诺!”
三万将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连远处的汴梁城墙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半个时辰后,缉税军浩浩荡荡开向汴梁城。守城的禁军早已被哗变和商会军吓破了胆,远远看见缉税军的军容,二话不说便打开了城门,连一丝抵抗都没有。
吕惠卿骑马走在最前面,铁甲上沾着河北的风霜,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先去皇宫,而是率军直奔金街。
此时的金街,商会武装和禁军还在对峙,地上的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高士林带兵正在围困商会守军,看着涌进来的缉税军,脸色惨白如纸。
商会军的士兵也握紧了手中的抬枪和炸弹,紧张地盯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陌生军队。
吕惠卿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金街,冷声道:“本帅奉诏回京,平定叛乱。所有禁军,立刻放下武器,返回大营;所有商会武装,即刻撤出金街,解散归业。敢有违抗者,以叛逆论处,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杀气。
缉税军的士兵们齐齐举起长枪,刀枪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冰冷的锋芒对准了对峙的双方。
高士林看着眼前这支精锐之师,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咬了咬牙,率先扔下了手中的刀:“……撤回大营!”
他手下的见状,纷纷丢下兵器,垂头丧气地站到了一边。
商会军的统领看向身边的副手,低声道:“怎么办?吕惠卿来了,我们要不要动手?”
副手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是缉税军的对手。而且主母有令,没有新的命令,不得擅自开战。先撤,等主母和石国公的指示。”
商会军也缓缓收起了武器,有序地撤出了金街。
一场血战,就这样被吕惠卿轻描淡写地平息了。
“进宫!”
吕惠卿率两千铁甲精锐踏上御街,踩的整座汴梁城阵阵发抖。
一道道警报传入宫中,赵顼和百官守在皇城,等着看大宋百年来,最新的一场政变。
有许多出身福建路的官员已经在脑子里默写投献的文章了,先当宰相,再封大将军,然后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嗯,咱们闽人,又要出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