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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富弼府邸。
富弼坐在暖阁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对面坐着程颢、程颐兄弟,还有钱韦明。
这几人算是李长安精神意志的继承者,他们找富弼,是想知道,这次是否该向吕惠卿玩的这一手协商妥协。
“吕吉甫,是个聪明人啊。”富弼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沾因果,还大权在握。”
程颢皱着眉头:“相公,这议事会亘古未有,怕是会动摇国本。万一失控,天下就真的大乱了。且吕惠卿鹰视狼顾,怕有更深的算计,会不会要把大伙一网打尽?”
“我说了,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富弼摆了摆手,“吕吉甫想要权柄,只有维持多方平衡,大家互相牵制,谁也吃不掉谁。这议事会,就是各方互相妥协的地方,也是吕吉甫的根本。”
他看向钱韦明:“韦明,长安还没有消息吗?”
钱韦明点了点头:“查过了,虽然禁军封锁并掩埋了现场,但驿站确实有条地道。我才他是想在暗中先看看情况,让官家知道那个为所欲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猜也是,当年我把老宅给他,果然让他学了去。”富弼点了点头,“长安这小子,藏得真深。假死这一招,骗了不少人。吕吉甫以为自己是最大的赢家,殊不知,这也是我们想要的。”
程颐有些不解:“富相,既然李长安没死,为什么不直接出来主持大局?以他的威望和实力,完全可以废掉赵顼,另立新君,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换一个皇帝就会好么?”富弼摇了摇头,“况且,辽国虎视眈眈,西夏蠢蠢欲动,江南又要独立。力挽狂澜虽然壮阔,却把祸患埋下了,还不如就这般,让大家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百年和平,赵家在百姓心里是有功的。贸然废帝,会失去民心。不如用议事会,争出来大家想要的东西。”
程颢恍然大悟:“相公高见。”
“所以,这次议事会,咱们洛党的首要任务,不是争几个官职,几个衙门。而是要发出声音,站到朝堂上,站到阳光底下来。”富弼的目光变得深邃,“旧的秩序土崩瓦解,新的秩序才能建立起来。”
“韦明!”他看向钱韦明,“《大宋财经周刊》之意义,在讲理而非喉舌。剖析利弊,讲明曲折,推演变化。你是大宋的智慧,也是大宋的良心。千万别着了相,争权这种事儿,让我们干就行了。”
钱韦明郑重地点了点头:“相公放心,学生明白了。”
送走程氏兄弟和钱韦明后,富弼独自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的月色,久久不语。
他从仁宗朝入仕,历经四朝,见过无数的风风雨雨。他曾经以为,自己这一生,就是辅佐皇帝,维护大宋的江山社稷。
可直到遇见李长安,他才明白,大宋的病根,不在皇帝,不在官员,而在这个延续了千年的旧制度。
现在,他要亲手埋葬这个旧制度。
哪怕身后骂名滚滚,他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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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王府,灯火通明。
整个宗室勋贵集团的头面人物,几乎都聚在了这里。濮王赵宗实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诸位,都说说吧,这议事会,咱们该怎么办?”他敲着桌子,声音沉闷,“吕惠卿要分咱们的权,李长安要收咱们的田,官家自身难保,咱们要是再不抱团,迟早被他们一个个吃掉。”
“王爷说得对!不能再忍了!他们凭什么收咱们的田?那是太祖太宗赏给咱们的!”
“还有俸禄!朝廷要是敢停咱们的俸禄,咱们就集体进宫哭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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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泥腿子也配和咱们坐在一起开会?简直是奇耻大辱!”
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濮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呸!哭灵有什么用?现在人家手里有兵有钱,咱们打又打不过,闹又闹不过,只能在议事会上争取咱们的利益。”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已经和吕惠卿谈过了。咱们宗室勋贵,支持他的议事会,但是他必须答应咱们三个条件:第一,宗室勋贵的世袭爵位和俸禄,永远不变;第二,宗室的田产,永远免税;第三,朝廷不得随意任免宗室子弟的官职。”
“只要他答应这三个条件,咱们就在议事会上支持他。要是不答应,咱们就联合起来,抵制议事会,让他什么事都办不成。”
“还有,”濮王补充道,“咱们也得留个后手。派人去和王安礼接触一下,要是吕惠卿不答应咱们的条件,咱们就支持王安礼南下,在江南另立朝廷。到时候,咱们带着家产去江南,照样过咱们的好日子。”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称赞濮王深谋远虑。
只有一个年轻的宗室子弟小声说:“王爷,要是咱们支持王安礼,那官家怎么办?”
濮王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官家?在开封是官家,去了扬州,不一样还是官家。咱们保着他,到时候又是大功一件。”
大伙咬着舌头了一样,嘶嘶的抽着凉气。
那可是你亲孙子啊,果然,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当成算计的筹码。
大宋百年,居然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曾经,他们是大宋最尊贵的一群人,靠着祖宗的荫庇,锦衣玉食,作威作福。可现在,他们却要像商人一样,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和各方势力讨价还价。
没有人再提“忠君爱国”,也没有人再提“祖宗礼法”。
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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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王安礼府邸。
王安礼站在地图前,看着江南的方向,眼神阴鸷。
“都准备好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的心腹躬身回答:“回相爷,都准备好了。三司的账册、印版,还有三百万两白银,已经全部装上了漕船,最早明天就能出发去金陵。江南六路的转运使和节度使,都已经回信,表示愿意支持相爷。”
“好。”王安礼点了点头,“吕惠卿想摘桃子,没那么容易。他开他的议事会,我建我的朝廷。等他和李长安、赵顼斗得两败俱伤,我再挥师北上,一统天下。”
“可是相爷,吕惠卿派人来了,说想和您谈谈江南的事。”心腹有些犹豫地说,“他说,只要您放弃另立朝廷,朝廷可以承认江南的自治权,江南的赋税,只需要上交三成给朝廷。”
王安礼冷笑一声:“三成?他倒是大方。告诉吕惠卿,江南的赋税,我一分都不会交。除非,朝廷改制,凭什么江南交税,北党吃的脑满肠肥,养一群废物禁军,连个西夏都打不过。他能削北方世家的权,咱们再谈!”
“另外,”他转过身,继续说,“派人去和李富氏接触一下。告诉她,只要她支持我江南自治,我可以承认十八联行在江南的合法地位,江南的抽税,给她减半。”
心腹有些不解:“相爷,咱们为什么要和李长安一党合作?他可是咱们的死对头。”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王安礼淡淡地说,“吕惠卿现在是最大的威胁,我和李长安有共同的敌人。等除掉了吕惠卿,再和李长安一决高下也不迟。”
他走到窗边,看着汴梁城的夜色,自言自语道:“吕吉甫,李长安,咱们走着瞧。这天下,终究是我们南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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