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话音刚落,便握紧混沌天帝剑,开始出发。
众禁军齐齐跟上。
虽然疲惫,虽然伤痕累累,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
因为他们的陛下,还在前面。
……
又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又是一百年,也许又是一千年。
苏铭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望着远处。
那里站着一道杀伐之影。
那身影,与其他杀伐之影截然不同。
它高达千丈,通体漆黑,没有面目,只有一双眼睛。
与沉沦之主的虚影,一模一样。
在它身后就是那异常所在之处。
“最后一道。”苏铭轻声说。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禁军,每一个都气息磅礴。
最弱的,也有元王一级。
四大将此时更是已经达到了元王七级。
千年的杀戮,千年的磨砺。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支刚刚踏入元尊的军队。
他们是真正的杀伐之师。
“一起上。”苏铭说。
他握紧混沌天帝剑,率先冲向那道身影。
身后,众多禁军在四大将的率领下齐齐跟上。
大战,爆发。
这一战,打了多久,苏铭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那道身影终于倒下时,他浑身浴血,几乎站都站不稳。
四大将倒在他身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结束……了吗?”
七杀的声音沙哑。
苏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灰暗的天幕,正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那头,有光。
真正的光。
“结束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千年来从未有过的释然。
……
当苏铭从那道缝隙中踏出时,他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星空。
而是一片……废墟。
玄冰星域。
圣地。
那永恒的极光,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那些曾经巍峨的宫殿,那些曾经屹立万年的冰峰,此刻全部化作了残垣断壁。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这是……”
苏铭看到了一片废墟。
看到了一道身影,站在废墟的最高处。
那身影,一袭白衣,清冷如霜。
寒月。
她还活着。
但她的一条手臂,已经断了。
她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当她感应到苏铭的气息时,她缓缓转过身。
然后,她愣住了。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苏,苏铭?”
她的声音沙哑。
“你……回来了?”
寒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千年了,我已经等待了千年。”
“沉沦之主……”
“醒了。”
月清霜打断了他。
“就在回归后不久。”
“它醒了,然后……入侵开始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
“几乎所有星域全部沦陷。”
“青木星域……还在抵抗。”
“但……”
她顿了顿。
“也撑不了多久了。”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这片废墟,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圣地弟子,看着寒月那断掉的手臂。
“寒月。”
他轻声道。
寒月看向他。
“你好好休息吧。”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他转身,望向青木星域的方向。
“你,有把握吗?”
寒月问道。
苏铭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
“但这一切总要有个结果。”
……
青木星域。
天枢星。
星穹塔还在。
但它已经被重重阵法包围,无数伤痕累累的修士,正在塔外休整、疗伤。
当苏铭带着禁军出现在塔前广场时,那些修士全部愣住了。
“那是……”
“苏铭?”
“苏特使?他还活着?”
“他身后那些人是谁?气息好强……”
议论声四起。
但没有人阻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星穹塔内。
星辉长老依旧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但他的背影,比千年前更加佝偻。
他的气息,也比千年前更加虚弱。
当苏铭踏入星辉厅时,他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回来了。”
苏铭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
星辉长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千年了。”
“我们都以为……你已经……”
“我没有死。”苏铭打断了他,“只是在杀伐空间中,困了千年。”
星辉长老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
“回来就好。”
他走到苏铭面前。
“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不多。”苏铭说,“只知道五个星域沦陷,青木星域还在抵抗。”
星辉长老点了点头。
“差不多。”
“沉沦之主苏醒后,它的军队——那些影蚀使徒,那些被污染的法则造物。从剩下的几枚锚点的位置同时涌出。”
“文华、赤炎、苍雷、荒古、玄冰……一个接一个沦陷。”
“只有青木星域,还在坚持。”
“为什么?”苏铭问。
星辉长老看着他。
“因为柳家。”
“柳家?”
“对。”星辉长老点了点头,“柳焰心在得知锚点苏醒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启动了柳家祖地那座次级观测站的核心,用它的力量,撑起了一道屏障。”
“那道屏障,挡住了影蚀军队的第一波冲击。”
“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寒月来了。”
“她带着圣地的幸存者,加入了我们。”
“还有太初书院的残余儒修,焚天火山的幸存者,永恒雷池的遗民……”
“他们都在青木星域。”
“他们都在等。”
“等什么?”苏铭问。
星辉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等那个能够终结一切的人出现。”
苏铭沉默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已经被战火染红的星空。
良久,他轻声说:
“他们在哪?”
“柳家祖地。”星辉长老说,“那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次级观测站的核心,撑起了最强的防御屏障。”
苏铭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星辉长老。”他说。
“嗯?”
“这千年……辛苦了。”
星辉长老愣住了。
他看着苏铭的背影,看着那个已经不再是千年前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