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方州北边,化外之地。
一处人声鼎沸的坊市内,妖物与人族混杂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酒楼二层,临窗雅间,身披五彩锦袍的常韦,正端坐席前。
他夹起一块不知名得灵禽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即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寒地难出振天雀,就这味道,还敢说是招牌菜。”
常韦将白玉筷子轻轻搁在桌上,语气平淡的点评道。
“皆是十来年的灵物,当真难以下口。”
他点评完后,便再无动筷的兴致。
一旁,两位气息沉凝的宝玄山也皆坐在席旁,跟着点头。
与之宝玄山相比,这些小地方的东西,确实差上不少。
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身形瘦小、贼眉鼠眼的小妖,此刻正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常韦端起茶盏,目光并未看那小妖,只是淡淡问道:“你确信那用血丝之人,来自西边贫地?”
那小妖闻言,身子一抖,连连点头哈腰。
“千真万确,小妖不敢欺瞒上仙!那边的人族,多少都有些门道。”
常韦心中念头转动。
潇潇子是彻底寻不到了,不过按照那金霞台的田琥所言,那位龙君能够操弄血丝,与黑色的魔气,更有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刀。
他们一行人中,还有一位人族,也能使用一种诡异的黑色火焰。
也正是因为这些线索,他们才改变了方向,一路打听,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大运王朝这片土地。
如今一番探听,更是有了些惊喜的发现。
那大运王朝之内,也有人能够操弄血丝,并且也是个用刀的。
唯一对不上的,便是身份。
此人是个人族。
龙君何等高傲,连别的神兽都未必瞧得上眼,又怎会愿意假扮成人族呢?
不过……
常韦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来都来了,总归要去查证一番。
自己爱徒的血仇,加上老祖的严令,此事绝无放弃的可能。
……
翌日,天光微亮。
赵景便早早起身,穿过清晨尚还寂静的廊道,朝着绘图司的方向行去。
他本想昨夜从地库出来后,便直接去找陆文渊商讨商讨,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脱身,便寻过去,如此行事实在太过显眼。
于是,他耐着性子,又多等了一晚。
轻车熟路地来到陆文渊所居的小院外,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赵景站在院外,血气感应悄然散开,笼罩了整个院落。
里面没有丝毫血气波动。
赵景不禁眉头一皱。
陆文渊竟然不在?
这绘图司未免也太不是东西了。
明面上,陆文渊不是因上司发狂而受了伤,正在告假休养么?这才几天的工夫,便又要差遣他去干活了?
赵景心中疑窦丛生,转身来到上次那个热心邻居的院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他的血气感应到,里面是有人的。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上次那位司吏探出头来,见到是赵景,面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便躬身行礼。
“大人,您是有何事?”
赵景缓声问道:“请问,这两日可又发生了什么事?我方才去寻陆文渊,他好像并不在院内。”
那司吏闻言一愣,仔细回想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这……下官并未听到什么动静,或许,陆文渊他出去了?”
赵景点点头,不再多问。
“多谢。”
道了声谢,他便转身离开了。
能去哪了呢?
赵景走在绘图司的石板路上,心中思绪翻涌。
是故意在躲我?
可这又不像。
观其在地库之中的行径,那一声提醒绝非作伪,都这样了有什么可躲的。
若陆文渊当真愿意见自己,断然不会在这等时候随意离开自家小院。
这让赵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罢了,下午再来一趟看看。
就这样,赵景只能暂时按下疑惑,无功而返。
在回去的途中,行至一处岔路口时,赵景却意外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李崇远正背着手,眉头微锁,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径直向外走去。
当他抬眼看到赵景后,脸上的沉思之色瞬间化开,露出一个热络的笑容。
赵景停下脚步,待他走近,随后拱手行礼。
“李大人。”
李崇远笑着摆了摆手,很是亲近的模样。
“赵大人何须这般见外。”
赵景顺势开口,故作关切地问道:“看李大人这般模样,难不成地库那边的事情,还没有什么进展?”
寻不到陆文渊,这让赵景不得不旁敲侧击,想从地库之事上打听些消息。
可千万别是陆文渊在地库之中暴露了,被悄无声息地捉了去。
听到赵景的询问,李崇远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昨日虽然没能直接将那地库中的贼子揪出来,但是也让他暴露了不少踪迹。”
他语气笃定,似乎胸有成竹。
“如今万宝楼的大师们正在加紧布置,相信不出几日,便能将那贼子给揪出来了。”
赵景闻言,心中稍定。
听这口气,陆文渊没有被揪出来,那就好。
他面上不动声色,跟着叹了口气。
“哎!希望早日将那贼人解决吧,也好让司内安稳下来。”
李崇远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脸上带了些许歉意。
“就是……之前答应你的那些用度,恐怕是还要再等等了。如今司内诸事繁杂,暂时并不方便调遣。”
赵景连忙表示。
“这倒是不用着急,一切以大局为重。”
现在地库
略作停顿后,赵景像是随意提起一般,再次开口。
“还有一事,不知李大人对宋大人可有了解?”
宋沉联合几位玄令在地库设伏,此事如一根刺,深深扎在赵景心头,如今正好撞上李崇远,那不得好好打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