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鱼镜渊抬眸与她对视，“只要我们两个人不断往前走就好。”

    哪怕想到他们在入神山时可能就被告知没有修炼的资质，他也依旧想的是和她在神山脚下就地生活，就这样互相依靠着过一辈子。

    浮躁的心口被她安抚得平静了许多，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会不会拖累她的念头，满心满眼都是要和她一起走下去的坚决。

    “说得没错。”

    眼见现在事态良好，水清鸢以自己的灵力推送斗雪萼溪客的花汁灵气，遍布在他的经脉当中。

    这花能修复灵魂，应该对消除心魔也有作用，只是消除的前提条件便是需要先撬动他内心深处压下来的大山，才能更好地发挥出辅助作用。

    绵软的云在心口汇聚成了雨，落入水中成为了鱼的养料。

    「……你就算有这个花，也没有办法根除我的存在，我已经生根了。」

    心魔因为他的态度转变而被限制了力量，冷声冷气地阐述了一件事实。

    没想到她居然抓准了他心中那股扭曲的信任……既然不信任自己，那就全然信任她，跟随她，将身心都交付于她。

    心魔的情绪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有被抓住漏洞的恼怒，也有些许惊慌和隐秘间……酥麻的爽。

    对，它莫名很爽。

    水清鸢越了解鱼镜渊，就等于越了解它，它和鱼镜渊是分不成两个人的。

    鱼镜渊没有回应，更没有反应。

    他这次不应是因为真的不在乎，心魔这会儿最应该做的，就是藏起来休养生息，准备在他脆弱时卷土重来。

    至于斗雪萼溪客，这种花的确可以修复心境上的裂痕，可鱼镜渊的心境早就已经自己重新复原了。

    它的存在可不属于修复范围之内啊。

    果然，随着那股灵气的传来，它没感受到什么伤害，身体好像也没有不好的感觉，那点慌乱逐渐消失。

    鱼镜渊全然信任她，身体放松，意识平静到仿佛她的灵力属于自己。

    若是换作别人来，他是无法做到这般全部松懈的，心魔可能随着体内专心使用的灵力而有可乘之机。

    而偏偏注入灵力的人是她，他对她的爱和在乎便是这份心魔的根源，这份感情同样影响到了心魔身上，它不仅同样不排斥她，甚至隐隐有些想和她的灵力亲近。

    「你困住了我，也是在蒙蔽你自己。」

    「我的存在就是你的潜意识，你爱她，我也爱她……但我们不同的是，我会直面危险，而你是个懦夫。」

    脑海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让他有些头疼，鱼镜渊干脆垂眸看着她的手链，安静感受她的灵力输送别样的灵气，迅速包裹住丹田处的心魔。

    但还有一句他不得不厉声反驳那个可恶的心魔：「谁准你爱她了？只有我能爱她！」

    分明就是他内心一部分的心魔不甘示弱，破口大骂：「你算个屁！」

    它若是能得到这副身躯，肯定能从她那里得到比他更多的喜欢！

    水清鸢听不到他们两个的拌嘴，开启阵法助力，抓紧时间。

    那一层一层的灵气宛如蚕丝化茧，完完整整地困住了无处可躲的心魔，同样也裹住了他的丹田。

    但这些灵气的包裹并不影响他的修炼，他的灵力依旧能透过丝丝缝隙传递出来。

    而这心魔似乎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它还能继续说话，一顿拌嘴过后提到了他那个笨拙的吻，故意刺激他道：「一个吻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不如再多亲亲，看看能不能把我消灭掉！」

    鱼镜渊沉默片刻，有些无可辩驳。

    这个激将法好像正中他下怀。

    ……但要是再那样亲下去，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准他亲她了。

    “我感觉、唔。”

    他想和她汇报身体情况，刚开口就被塞了好几颗丹药，似乎都是清心丹。

    他的视线晃了晃，再回神时，就看到她温柔的神色上多了几分惆怅。

    心头一滞，他紧张地轻声问：“怎么了？”

    水清鸢稍稍松手，看向他，氤氲着一层薄雾的眼眸中全然是愧疚，刚刚鼓励他的坚韧模样只剩下一触即碎的脆弱：“其实我很想说，我觉得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

    这便是计划当中的最后一步。

    既然他觉得都是他的错、难以放下，自己便将这些错处全部揽住，逼他放下。

    不过是从明显的压力变成了暗中推动。

    “不是你！！”他急切地抱住她，打断她口中的自责，掌心抚在她背后：“都是我的错，怎么能归咎到你身上？”

    分明是他的心志不坚定才导致出现了这样麻烦的情况，是他不好。

    因为自己的错误，让始终给予自己力量的她陷入了这般自责的境地……

    他怎么能心安？

    水清鸢靠在他胸口一会儿便推开了他。

    她的皮肤太白，眼周和鼻尖处红起来时会十分明显，泪花泛起时正好垂眸挡下他关切心疼的视线：“若是当初知道你会因为我有了这种棘手的阻碍，我就应该在很早以前慢慢减少我们的联系才是。”

    减少，联系——

    鱼镜渊仿若心口中剑，哑然张唇，颤抖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乞求也说不出口。

    说罢，她匆忙躲开了他想扶过来的手臂，指尖抹去眼角的泪花，接着轻声补充一句：“这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看到你能渐渐找回曾经的信心，我很高兴。只是这件事让我心里有些不好受……”

    可是，他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

    鱼镜渊僵硬着，又中一剑。

    “或许如果没有我，你可能会变得更好。”

    恍然间，水清鸢轻轻吸气，叹息一声。

    这一击绝杀直接让鱼镜渊面色石化，恍若被一座大山压在了心尖上，山从中间裂开，他的心也从中间跟着裂开。

    眼底的惶恐像潮水般涌上来，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只会慌忙用自己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五官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减少联系，也不应该没有你……

    鱼镜渊的思绪开始迅速重组。

    最后双唇相触，他十分怜惜这个吻似的，温柔地碰了碰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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