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村的人守了一夜,眼巴巴地望着村口那条唯一的土路,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小伙子说:“我说,佛爷是不是拿假情报了?说是有几个厉害的警察要来端咱们的老窝,这都守了一宿了,人呢?”
小伙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强打精神:“再等等吧,说不定他们白天来呢?”
“白天来?”山羊胡嗤笑了一声:“你见过哪个警察大白天来端邪教老窝?不都是夜里偷袭吗?”
“也对!”
又等了几个小时,太阳都升到头顶了,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村里那些埋伏的人都蔫了,有的靠在树上打盹,有的蹲在墙角抽烟。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黑面佛的命令终于来了:不用守了,都撤了吧。
“妈的,白等一晚上。”
山羊胡骂骂咧咧地收起藏在草丛里的砍刀:“早知道就睡个安稳觉了。”
一群人垂头丧气地往村里走。他们刚离开村口不到十分钟,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就沿着土路开了过来。
车子在村口停下。车窗降下,戴着墨镜的李小伟探出头,用生硬的当地话问:“几位大哥,请问佛爷家怎么走?”
那几个刚撤下来的村民一看,好家伙,两辆崭新的豪华越野车,车上的人个个衣着光鲜,戴着墨镜,一看就是有钱人。
再听口音,中国人。
山羊胡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找佛爷?你们是来……”
“求个富贵。”李小伟语气很随和,说得理所当然:“听说佛爷神通广大,我们专程从中国赶来的。”
“哦哦,懂,懂。”山羊胡心领神会,连忙点头:“佛爷家就在村子中间,最大的那栋房子,门口停了好几辆豪车,一眼就能认出来。”
“谢了。”李小伟从车窗递出一沓越南盾:“一点心意,请兄弟们喝茶。”
山羊胡接过钱,乐得合不拢嘴:“谢谢老板,佛爷家今天正好在家,你们来得真巧。”
两辆越野车缓缓驶进村子。
村子比想象中大,环境也不错。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砖房,院子里种着花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小孩在街上追逐打闹。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边境村落。
但李小伟六人都能感觉到,这里的阴气,有点重。
尤其是村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榕树,树下有座小庙,庙门上挂着“树神庙”的牌子。庙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邪气冲天。
“这村子……”林翔说话的时候皱了皱眉:“家家户户都有修炼的痕迹。虽然修为不高,但确实都在炼邪术。”
“看来是个‘专业村’。”姚飞冷笑着:“祖祖辈辈都干这个。”
车子很快开到了黑面佛家。确实好认,一栋三层的小洋楼,修得跟别墅似的,门口停着三辆豪车:一辆奔驰商务,一辆宝马跑车,还有一辆保时捷。
“这降头师挺赚钱啊。”周彩亮咂舌,“比咱们当警察挣得多多了。”
“废话。”姚飞翻白眼:“他们害人赚钱,咱们保护人,能一样吗?”
六人下车,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没人拦他们,黑面佛家似乎经常有陌生客人来访,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走进客厅,黑面佛一家正在吃饭。
黑面佛本人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颧骨很高,单眉细眼。他媳妇倒是很漂亮,看起来不到四十,穿着得体的连衣裙。两个儿子,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十六七岁,都穿着名牌衣服,一副富家子弟的样子。
一家人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六个人,并没有太惊讶,只是停下了筷子。
大儿子用当地话小声说:“又是中国来的,人傻钱多。”
小儿子接话:“得感谢他们这样的,不然咱们的钱从哪里来?”
母亲瞪了他们一眼:“这段时间警察查得严,说话注意点。”
黑面佛则打量着六人,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但看到他们的穿着、开的车,还有那种目中无人的嚣张劲儿,警惕心又放下一半。
这几个人确实不像警察,更像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
这几年,从中国来的富二代他见多了。嘴上说是“求富贵”,其实各有各的龌龊目的:男孩子给女孩子下降头,女孩子求不老之术,还有些娱乐圈的人,想用降头术控制导演、投资人,或者害竞争对手。
这些都是送上门的肥羊。
想到这里,黑面佛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几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李小伟摆摆手,直接进入角色:“我们是专程来找佛爷的,听说佛爷神通广大,能帮人达成心愿。”
“好说,好说。”黑面佛饭也不吃了,起身:“几位请跟我来,咱们到房间里详谈。”
他带着六人穿过客厅,来到后面的禅房。
禅房很大,但布置得极其诡异。房间中央是一个法台,上面摆着各种降头法器——人头骨、干尸手、毒虫罐、符咒……。
四周的墙上挂着狰狞的面具和兽骨。法台旁边,居然还有两张按摩床和一些现代化的医疗设备,比如心电图仪、血压计什么的。
最违和的是,墙角还立着一个小冰箱,里面塞满了瓶装水和饮料。
“几位请坐。”黑面佛指了指法台前的几张蒲团:“不知几位想求什么?”
李小伟六人在蒲团上坐下。杨玉玲的八卦镜在包里微微震动,这里的邪气太浓了,让她感觉到很不舒服。
“我们想求的……”
李小伟开始瞎编:“其实是两件事。第一……”李小伟看了一眼姚飞:“我这位兄弟,看上一个女孩,但那女孩不喜欢他。想请佛爷给下个情降。”
姚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配合地露出一副痴情的样子:“对对,我真的很喜欢她,但她就是不理我……”
黑面佛笑了:“小事,情降是我最擅长的。只要拿到那女孩的头发或者贴身物品,三天之内,保准她对这位兄弟死心塌地。”
“那太好了。”李小伟继续说:“第二件事,其实是我自己。我在国内做生意,有个竞争对手老是跟我过不去,我想……”
“想让对方倒霉?”黑面佛笑着接话:“这个也简单。下降头,让他破财、生病、甚至出意外,都可以。价格不同,效果也不同。”
“钱不是问题。”李小伟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黑面佛眼睛更亮了:“那几位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我好准备材料。”
接下来,姚飞和林翔开始跟黑面佛胡扯。姚飞编了个离谱的爱情故事,说那女孩是什么跨国公司总裁的女儿,眼光高得很。
林翔则装模作样地询问下降头的细节,什么“会不会反噬啊”、“有没有副作用啊”……
黑面佛耐心解答,完全把他们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而李小伟,表面上在听,实际上耳朵早就竖起来了,他在听外面客厅的声音。
禅房的门关的很严,但是以李小伟运功后的听力,外面客厅里的谈话声也能听个八个九不离十。
黑面佛的两个儿子正在用本地话聊天,声音不大,李小伟这两天在越南出,也学了不少当地方言,虽然不精通,但日常对话能听懂个大概。
大儿子说:“哥,刚才进去那两个女的真不错,一会儿跟爸说说,把他们都弄晕了,咱们一块玩玩?”
小儿子回答:“好啊,一会儿你先挑。”
母亲的声音插进来:“你们啊,就不能有点别的爱好吗?这样下去,谁家姑娘敢嫁给你们?”
大儿子不以为意:“怕什么?咱们家有的是钱,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再说了,这些中国来的富二代,玩完了直接下了降头,她们保证什么都不知道?”
小儿子附和:“就是,妈你就是想太多。”
听到这儿,李小伟心里有数了。
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人。黑面佛是主犯,他老婆是从犯,两个儿子更是人渣。
而且从黑面佛身上的气息判断,确实是有不弱的修为,但根基虚浮,应该是靠邪术强行提升的,真实战斗力是要打折扣的。
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