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飞一马当先,看到正在家门口编竹筐的村长,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老村长的胳膊,用刚刚学会的、发音极其蹩脚的日语大喊:“雨,大雨,水,洪水,躲到山洞里。”
老村长被他吓得一哆嗦,竹筐都掉了,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张薇和林翔也冲了上来,三人围着村长,手舞足蹈,指着迅速变黑的天空,又指着北面土丘的方向,反复吼着那句日语。
就在这时,“轰隆隆”一声闷雷,在灰色的云层深处炸响,声音巨大,仿佛就在头顶,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土地都微微颤动。
村长和附近几个村民全都吓得浑身一抖。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落下,打在屋顶的茅草上、土路上,发出“噼啪”的响声。雨点很急,转眼间就变得密集起来,天色更加昏暗。
姚飞趁热打铁,几乎是拖着村长就往土丘方向指,继续吼着那句日语,又做出洪水淹没、人被冲走的可怕手势。
老村长看着越下越急的雨,听着隆隆不绝的雷声,再看着这三个“天朝上国”的人那惊恐万状的神情,终于信了。
他脸色煞白,转身用苍老的声音向全村嘶喊起来:“大水要来啦,山上的水要冲下来啦,大家快跑啊,跑到北山山洞里去,快,东西都不要了,保命要紧,快……”
其他村民本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和雷声搞得心神不宁,一听村长的呼喊,再看到那三个“贵人”也拼命指向北山,顿时慌了神。
“快跑啊……”
“抱上孩子……”
“娘,我扶您……”
“我的鸡,我的鸭……”
“别管鸡了,命要紧……”
恐惧迅速蔓延整个村子,雷声瞬间炸开了锅。村民们扶老携幼,仓皇失措地跑出家门,在越来越大的雨中,跌跌撞撞地朝着北面土丘方向奔逃。场面混乱,哭喊声、叫骂声、催促声响成一片。
林翔、张薇、姚飞三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主动承担起了疏导和帮助的责任。姚飞背起一个扭伤了脚的老太太就跑;张薇和林翔则帮着维持秩序,指引方向,防止踩踏,确保落在后面的人也能跟上。
雨越下越大,山谷中开始升起水雾。村边那条原本清澈见底的小溪,水位快速上涨,浑浊的河水漫过了岸边的石头,开始向地势较低的几户人家蔓延。
有跑在后面的村民回头看到,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水,水进村了。”
这彻底击溃了少数还心存侥幸、磨蹭着收拾细软的人的心理防线。所有人拼了命地往土丘上爬。
山顶上,杨玉玲额头已经见汗,维持这种规模的催雨术对她消耗不小。李小伟密切关注着溪流水位和村民撤离情况。
“小玲,控制一下,雨量可以稍减,保持水位缓慢上涨即可。彩亮,雷声可以渐歇,但偶尔来一下猛的,保持威慑。”
“明白。”
大约四十分钟后,最后一批村民,几个半大孩子扶着一位腿脚不便的老爷爷,也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土丘,被先到的人接应进了那个还算宽敞的山洞。
山洞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村民,孩子哭,大人叹,空气中弥漫着恐慌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村长清点了人数,确认全村一百二十七口,一个不少,全都安全了。
他走到洞口,望着山下已完全被雨幕笼罩、河水开始大面积漫延的村庄,老泪纵横,却又对林翔三人千恩万谢:“多谢几位贵人预警啊,不然,不然我们全村都要喂了鱼虾啊。”
几人虽然听不懂,但是凭动作知道这是感谢,姚飞憋着笑,一本正经地摆摆手,示意不用谢。
就在这时,李小伟的身影出现在岩洞外不远处,对姚飞使了个眼色。
姚飞会意,对张薇和林翔低声道:“这边交给你们安抚,我和小伟去办正事了。”
两人点头,继续用肢体语言和简单的词汇安抚村民。
李小伟和姚飞则悄然离开人群,身形一闪,朝着山下暴雨中的村庄疾驰而去。
雨势在杨玉玲的控制下已经小了很多,但足以维持地面的湿润。村庄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敲打的声音。
两人站在村口。
李小伟看着这座即将消失的古代村落,深吸一口气:“烧吧,烧得干净点。”
姚飞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当时出国时敏叔给的特制火符。他将符纸一张张射出,精准地落在村中各处茅草屋顶。
李小伟则并指如剑,一道道真气打入那些易燃物中。
数十个火点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窜起,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茅草和木材,在雨水的湿气中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火借风势,迅速连成一片。
滔天烈焰,在这古朴的山谷中熊熊燃起,将昏暗的天色映照得一片通红。浓烟滚滚,混合着水汽,直冲云霄。
土丘岩洞里的村民们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发出了震天的悲泣和惊呼。他们以为那是雷电引燃了大火,在暴雨和洪水中吞噬了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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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伟和姚飞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火焰一点点将整个村庄吞没。房屋坍塌,栅栏焚毁,水井被落下的燃烧物覆盖,所有能代表村子这个概念的物体,都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足足烧了一个多小时,火焰才渐渐熄灭。
雨,也不知在何时停了,可能是杨玉玲累了吧。
山谷中,只剩下大片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那个宁静的世外桃源,已经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李小伟和姚飞回到土丘岩洞附近,与张薇、林翔、杨玉玲、周彩亮汇合。六人看向那片废墟,又看看结界的方向。
结界上,那行“屠尽全村,方可过关”的大字,正在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古朴大字:仁心破局。
紧接着,整个幻境世界开始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从边缘开始缓缓模糊、消散。村民们的哭泣声、焦土的气息、湿润的空气,一切感知都在远去。
耀眼的白光再次笼罩了六人。
当他们的视线重新清晰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悬挂着粉色缦帐、只有三扇原木门的空荡房间。
人字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还剩下两扇门。
李小伟问众人:“接下来要进那一扇门啊?”
再看其他人都摇头,这个时候姚飞站了出来,一脸得意:“我认为,凭咱们的聪明才智,进那个门都可以,不过就是些智力测验罢了。”
李小伟看着姚飞笑了:“那行吧,那就姚少爷决定咱们去哪一扇门吧。”
再看姚飞面对着两扇门,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开始点门:“……点到谁就是谁。”
最后姚飞的手落在了地字门上。
李小伟几人直接向前,一点没犹豫,六人把手放在门上,“咔嚓”一声,门开了。
跟之前一样,几个人走了进去,这会儿的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了,还是姚飞走在最前面,他看起来还挺激动:“快,快点,你们看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这次几人走出通道,来到了一个街道。
夜晚,很宽敞的街道,一辆路过车辆都没有,只有几个破破烂烂的车横在路边,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过一样,上面有抓痕。
路灯亮着,周围的大楼却一个亮灯的都没有,好多窗子都破碎了。
姚飞激动的心情瞬间冷静了下来:“这是东京的街道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周彩亮也开口了:“怎么看起来像末日的城市?”
这时候一栋楼上面的屏幕亮了,上面又是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屠尽百鬼,方可求生。
“什么?”
六个人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
姚飞这会对着身边的场景转了一圈,对着几个人说了一句:“哥几个,这好像真的是一款游戏的场景。”
“什么游戏?”
“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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