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日子,在林东立下新规矩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院子里,每天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
公共水池边,再也看不到乱扔的菜叶和垃圾。
邻里之间,见面了,也都客客气气地,点点头,连大声说话的都少了。
以前那种,东家长西家短,聚在一起说三道四的场面,彻底绝迹了。
整个四合院,好像一下子,从一个喧闹的菜市场,变成了一个纪律严明的,军营。
但在这份平静之下,涌动的,却是每个人心中,那压抑不住的,恐慌和不安。
一大爷易中海,彻底蔫了。
他现在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连门都很少出。
“管事大爷”的身份,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现在,这个身份被林东一句话就给剥夺了,等于把他精神上的脊梁骨,给彻底抽掉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三大爷阎埠贵,则是每天都唉声叹气。
他倒不是心疼那点权力,他心疼的是,他家的煤球,和他攒的那些,瓶瓶罐罐。
按照新规矩,院内公共区域,不准堆放任何杂物。
楚河给了他三天时间,让他把堆在门口的那些“宝贝”,全都清理干净。
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亲命。
而秦淮茹,则是所有人里面,感受最复杂的一个。
她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拿着扫帚,默默地打扫着院子。
她不敢偷懒,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因为她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
她现在,就是这个院子里,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她用自己的磕头和屈辱,为林东的新规矩,祭了旗。
每当她扫到林东家门口的时候,她的心里,都五味杂陈。
她能闻到,从那扇紧闭的厨房门里,飘出来的,诱人的饭菜香味。
那是傻柱,在给林东做饭。
一想到傻柱,秦淮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后悔了。
她无比地后悔。
她不该,把傻柱,推出去。
她把他,当成自己最后的底牌,最后的依仗。
可现在,这张底牌,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他成了那个妖怪的人。
他现在,每天给那个妖怪,做着山珍海味。
而自己的家里,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
棒梗看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他以前,还会因为傻柱接济家里,而对他,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好感”。
可现在,傻柱进了林东的院子,就再也没往她家里,送过一次饭盒,拿过一分钱。
在棒梗看来,傻柱,也背叛了他。
这天中午,秦淮茹刚打扫完院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
刚走到中院,就看到傻柱,从林东家的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搪瓷饭盒。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就想迎上去。
她想跟傻柱说说话,哪怕,只是问一句,他过得好不好。
然而,傻柱,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径直,走到了院子角落里,一个正在玩泥巴的小孩面前。
那小孩,是院里一个普通工人的孩子,平时跟谁都不亲。
傻柱蹲下身,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了那个小孩。
饭盒里,是满满一盒,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给你,拿去吃吧。”傻柱的声音,很平淡。
小孩愣住了,他看着饭盒里的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叔叔,这……这是给我的?”
“嗯,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孩欢呼一声,接过饭盒,用手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满嘴是油,吃得不亦乐乎。
秦淮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攥住了,疼得她,无法呼吸。
那红烧肉,她认得。
那是傻柱的拿手菜。
以前,每次傻柱做了红烧肉,都会偷偷地,给她留一份。
可现在,他宁愿把肉,给一个不相干的小孩,也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她知道,她和傻柱之间,那点仅存的情分,已经,彻底断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棒梗,正眼巴巴地,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
看到秦淮茹进来,他立刻跑了过来。
“妈!傻柱是不是又拿好吃的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秦淮茹的心,又是一痛。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没有。”
“他把肉,给别人了。”
棒梗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望,和愤怒。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给我们!”
“他以前不是都给我们的吗!”
“他也是个叛徒!跟许大茂一样!都是坏人!”
棒梗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秦淮茹看着儿子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悲凉。
她突然觉得,好累。
……
林东的院子里。
傻柱默默地,收拾着厨房。
刚才那一幕,他其实,是故意做给秦淮茹看的。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秦淮茹,也告诉自己。
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
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他,何雨柱,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只是林先生家里,一条会做饭的,狗。
就在这时,楚河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也端着一个饭盒。
饭盒里,同样是红烧肉。
而且,比傻柱给小孩的那份,更多,更亮,肉也更好。
楚河将饭盒,放在了灶台上。
“先生赏你的。”
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傻柱愣住了。
“这……这是……”
“先生说,你今天做的不错。”
“这是奖励。”
“吃完,才有力气,继续做。”
说完,楚-河便转身离去。
傻柱看着那盒红烧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肯定”过了?
他为秦淮茹一家,当牛做马了半辈子。
换来的,是什么?
是理所当然的索取,是无休止的麻烦,是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抛弃。
而他,才给这个林先生,做了两顿饭。
对方,就给了他,他这辈子,都从未得到过的,尊重。
虽然,这可能,只是上位者,对一个好用的工具的,一种收买。
但,傻柱,就吃这一套。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真香。
他一边吃,一边流泪。
泪水,混着肉汁,流进嘴里。
咸的,甜的,五味杂陈。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他暗暗发誓,以后,谁要是敢对林先生不敬,他第一个,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