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家老宅,
沈娇娇坐在化妆镜前,神情有些恍惚。
今天,是她和傅璟骁在医院举办婚礼的大喜日子。
化妆师给她描绘了精美的妆容,长发被巧妙盘起,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头饰,与身上的婚纱相得益彰。
婚纱没有夸张的拖尾,线条流畅,方便行动,却也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门被敲响,傅璟欣探头进来,她作为小姑子兼今天的伴娘,穿着淡雅的伴娘裙,脸上带着笑意,但细看之下,眼底又有一抹欲言又止的忧色。
“娇娇姐,你真美!”
她走上前,真心赞叹,目光却不自觉地有些闪烁。
沈娇娇从镜中对她笑了笑,然后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的忧愁,心头微动,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轻声问:
“璟欣,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傅璟欣抿了抿唇,想起哥哥再三叮嘱不要影响嫂子心情,但面对沈娇娇关切的眼神,又觉得瞒着不好。
她斟酌着词句,尽量轻描淡写:“是……我妈她,昨天血压有点高,住院观察了。”
沈娇娇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担忧地问:“严不严重?现在怎么样了?璟骁哥怎么没跟我详细说?”
她说着就要起身,似乎想去探望。
傅璟欣连忙按住她:“别急别急,娇娇姐!医生说了,就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需要静养,问题不大。现在已经稳定多了,就是……就是可能没法过来参加婚礼了。”
“我哥怕你担心,影响今天的心情,特意让我别多说。他说等今天忙完了,再带你去看一起去我妈。
沈娇娇闻言,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人没事就好。婚礼只是个形式,这次更是简单走个过场,最重要的还是长辈的身体。等云云醒了,我们肯定会补办一场更正式的,到时候再请阿姨风风光光地来,也是一样的。”
“嗯,我妈就是太要强,爱操心。”傅璟欣点头,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哥应该也准备出发来接亲了吧?我来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整理一下……”
另一边,傅氏私立医院心内科VIP病房。
傅璟骁一身挺括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英俊非凡。
他先去了婚礼现场做了最后的巡查,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转道来了母亲许妍这里。
病房里,许妍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虽然仍有些憔悴,但已能坐起,正小口喝着傅云山递过来的温水。
看到儿子如此正式地出现在病房,许妍愣了一瞬,眼底情绪复杂。
“妈,怎么样,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傅璟骁走到床边,温声询问。
“嗯,死不了。”许妍偏过头,语气生硬的回答说。
傅璟骁并不介意,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诚挚地看着许妍:“今天天气很好,婚礼现场也布置好了,很温馨,虽然场景特别,但对我和娇娇来说意义重大。我知道您对我们的安排有想法,但对我来说,和娇娇的婚姻,得到至亲的祝福非常重要。我来,是想正式邀请您,参加我和娇娇的婚礼。”
“如果您的身体允许,愿意来,我会非常高兴。如果实在不便,我也完全理解,只希望您能安心休养,早日康复。”
面对如此诚挚的邀请,许妍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不想低头,可傅璟骁是她的儿子。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
可若是低头,那她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算什么?
算她活该吗?
傅璟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半晌,他看了看腕表,站起身,对傅云山点了点头:“爸,妈就麻烦您多照顾了。我得去接娇娇了。”
“去吧,路上小心。”傅云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傅璟骁转身离开,病房门被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妍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她忍不住开始反思,难道,真的是她太固执、太钻牛角尖了吗?
傅云山看着妻子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她内心在挣扎。
他坐到床边,询问道:“老婆,等下……要去看看吗?”
许妍沉着脸没有回答,因为她还在纠结。
傅云山则继续说:“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这场婚礼,或许不符合你的预期,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你难道真想错过他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时刻,以后留下遗憾吗?”
听到这话,许妍心头猛地一颤。
是啊。
儿子结婚,这么重要的时刻,她都不去参加,难道真的不会觉得遗憾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叹了口气,低声嘟囔:“我这样子……脸色这么差,怎么去?去了岂不是惹人笑话……”
傅云山一听,心中顿时一松,知道她这是松口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这有什么难的!我马上让人联系最好的造型师过来,很快就能让你精神起来。礼服也准备好了,就在车上。咱们就去露个面,坐一会儿,表达一下心意就行,不勉强。”
许妍看着丈夫难得急切的样子,又想到儿子离开前那个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夏云的VIP病房里。
顾清禹几乎一夜未眠。
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虽然眼底仍有疲惫,但精神却比往日振奋了许多。
他为沉睡的夏云换上了伴娘纱裙,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裙子是之前早就定好的,款式优雅大方。
接着,他请来的专业化妆师为夏云化了一个清新自然的淡妆,头发被仔细梳理,挽成一个松散慵懒的发髻,别上一枚小巧的珍珠发饰。
最后,他将沈娇娇精心准备的伴娘腕花,系在夏云纤细的手腕上。
白色的花朵与她身上的裙子相得益彰。
做完这一切,顾清禹后退一步,深情凝视着轮椅上仿佛只是在安然小憩的夏云。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光。
她看起来那么美,那么宁静,仿佛并未陷入沉睡,而是一个等待婚礼开始,有些害羞的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