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河北邢台境内时，遇到了一队金军巡逻兵。巡逻兵的校尉看到段无咎一行的马车，立刻上前阻拦：“站住！干什么的？”

    驾车的四通商行伙计连忙下车，满脸堆笑地递上一块银子：“这位官爷，我们是江南来的丝绸商人，要去真定府做生意。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官爷笑纳。”

    校尉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原本想刁难一番，但看到马车装饰华丽，伙计出手阔绰，又想到完颜晴颁布的军纪，不敢太过放肆。“既是商人，可有通关文书？”

    伙计连忙从怀中掏出通关文书，递给校尉。校尉看了看，文书齐全，盖着沿途州县的印章，便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路上小心点，最近不太平。”

    马车继续前行，段无咎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象。沿途的村庄已经恢复了些许生机，村民们正在田间劳作，虽然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警惕，但已没有了之前的惶恐。路边的集市也重新开张，小贩们吆喝着，往来的行人虽然不多，但也显得井然有序。

    “看来，完颜晴的新政确实起到了效果。” 段无咎心中暗忖，“民众们渴望和平，只要能让他们安稳过日子，他们就愿意放下仇恨。完颜晴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能够迅速压制起义的势头。”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邢台县城。四通商行在邢台有个据点，掌柜的姓王，是段无咎的心腹。王掌柜早已接到通知，在商行门口等候。看到段无咎一行，王掌柜连忙上前迎接：“东家，您可来了！一路辛苦了，快里面请！”

    段无咎一行人跟着王掌柜走进商行，来到后院的密室。王掌柜关上房门，躬身道：“殿下，小人已按您的吩咐，收集了邢台县的最新情况。完颜晴的新政在这里推行得很顺利，县衙的汉人县令是刚任命的，名叫张文远，为人正直，颇有才干。他减轻了赋税，整顿了治安，民众们对他很是爱戴。”

    “张文远？” 段无咎心中一动，“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他是不是曾经在宋朝做过县令，后来金军占领邢台，他就辞官归隐了？”

    王掌柜点了点头：“殿下英明！正是此人。完颜晴听说了他的才干，亲自登门拜访，劝说他出山为官。张文远起初不愿，但完颜晴向他承诺，会全力支持他推行仁政，让邢台县的民众过上好日子。张文远被她的诚意打动，才答应出山。”

    段无咎沉吟道：“完颜晴不仅有智谋，还有识人之明，而且懂得以德服人。看来，我这次中原之行，确实任重道远。”

    王掌柜又道：“殿下，还有一件事。最近，完颜晴正在邢台县推行‘耕者有其田’的政策，把之前被金军抢占的土地，归还给了原来的主人，还发放了种子和农具，鼓励民众耕种。很多之前加入义军的农民，都已经回家种地了。”

    “耕者有其田？” 段无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竟然能想到这一点。这可是触及了金国贵族的利益，她就不怕遭到反对吗？”

    “据说，完颜晴力排众议，说服了完颜宗望。” 王掌柜道，“她对完颜宗望说，土地是民众的根本，只有让民众有田可种，有饭可吃，才能真正安定民心，长久统治中原。完颜宗望被她说服，下令支持她的政策。”

    段无咎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完颜晴的眼光很长远。她推行的这些政策，虽然看似牺牲了金国贵族的短期利益，但却换来了民心，为金国长久统治中原奠定了基础。如果任由她这样发展下去，中原的起义很可能会彻底失败，到时候，金国就会成为真正的强敌。

    “王掌柜，你安排一下，我想亲自见见这个张文远。” 段无咎道。

    “殿下，这恐怕有些危险。” 王掌柜犹豫道，“张文远现在是金军任命的县令，身边有金军士兵护卫。而且，他对完颜晴很是敬重，若是您暴露了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我自有分寸。” 段无咎道，“我不会暴露身份，只是以一个江南商人的身份，和他交流一下。我想亲自看看，这个被完颜晴重用的汉人官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想听听他对金军新政的看法。”

    王掌柜无奈，只好点了点头：“好，殿下。小人明天就安排您和张文远见面。张文远为人清廉，喜欢结交有识之士，您以江南商人的身份，向他请教经商之道，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次日，在王掌柜的安排下，段无咎以江南丝绸商 “沈三” 的身份，来到邢台县衙拜访张文远。张文远身着便服，在书房接见了他。

    张文远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正直。他看到段无咎，起身拱手道：“沈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段无咎也拱手回礼：“张县令客气了。在下久闻张县令大名，得知您在邢台县推行仁政，深受民众爱戴，心中敬佩，特来拜访，想向您请教一些治理之道。”

    张文远笑了笑：“沈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些分内之事，想要让民众过上安稳日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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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书房内坐下，侍女端上茶水。段无咎道：“张县令，在下一路走来，看到邢台县的民众安居乐业，集市繁荣，这都是您的功劳。只是，金军之前在中原烧杀抢掠，民众们对金军恨之入骨，您为何愿意出山，辅佐金军呢？”

    张文远叹了口气：“沈先生，实不相瞒，我起初也对金军恨之入骨，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但完颜晴公主亲自登门拜访，向我阐述了她的治国理念。她告诉我，战争只会带来苦难，只有和平才能让民众过上好日子。她承诺，会推行仁政，减轻赋税，归还土地，让汉人过上和金人同等的生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起初并不相信，但完颜晴公主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诚意。她斩杀违纪的金军士兵，重用汉人官员，归还民众土地，发放种子农具。看到民众们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无论统治者是谁，只要能让民众过上好日子，就是好的统治者。”

    段无咎心中暗叹，张文远的想法，代表了很多中原民众的心声。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战乱，早已厌倦了纷争，只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完颜晴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能够赢得他们的支持。

    “张县令说得有道理。” 段无咎道，“只是，金军的本性残暴，完颜晴公主的新政，能长久推行下去吗？万一将来，完颜宗望去世，或者完颜晴公主失势，新政被废除，民众们又该怎么办？”

    张文远沉默了片刻，道：“沈先生，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相信，只要新政能让民众受益，能让中原安定，就会得到越来越多人的支持。就算将来有一天，有人想要废除新政，民众们也不会答应。而且，完颜晴公主年轻有为，有勇有谋，又深得完颜宗望的宠爱，我相信，她有能力将新政长久推行下去。”

    段无咎看着张文远坚定的眼神，知道想要说服他改变想法，是不可能的。他起身道：“张县令，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受益匪浅，今日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张文远也起身相送：“沈先生客气了，随时欢迎您来。”

    离开县衙后，段无咎回到商行的密室。墨鸦道：“殿下，看来张文远已经被完颜晴彻底说服了。想要从他这里入手，破坏新政，恐怕行不通。”

    段无咎点了点头：“我知道。张文远是个正直的人，他只关心民众的死活。完颜晴的新政确实让民众受益，他自然会全力支持。想要破坏新政，不能从这些正直的汉人官员入手，我们得换个思路。”

    他沉吟片刻，道：“完颜晴的新政，虽然赢得了民心，但也触及了很多金国贵族和将领的利益。那些金国贵族，原本靠着抢占汉人土地、掠夺财富发家，现在完颜晴归还土地，减轻赋税，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那些金国将领，大多崇尚武力，对完颜晴的温和政策不满，认为这是对汉人的妥协。我们可以从这些人入手，挑拨他们和完颜晴的矛盾，让他们反对新政，从而破坏完颜晴的计划。”

    墨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殿下英明！这些金国贵族和将领，本就对完颜晴不满，我们只要稍加挑拨，就能让他们起来反对新政。到时候，完颜晴内忧外患，新政自然难以推行下去。”

    段无咎道：“好。墨鸦，你立刻派人联系那些对新政不满的金国贵族和将领，告诉他们，完颜晴的新政损害了他们的利益，长此以往，他们将一无所有。同时，许以好处，只要他们起来反对完颜晴，我们可以支持他们，给予他们财富和武器。”

    “是，殿下！” 墨鸦躬身领命。

    段无咎又道：“另外，我们还要让萧峰帮主他们配合。让他们在暗中联系那些依旧坚持起义的队伍，告诉他们，金军的新政是缓兵之计，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再次欺压百姓。同时，让他们在金军统治薄弱的地区，发动小规模的袭扰，制造混乱，让民众们对金军的新政产生怀疑。”

    “属下明白！” 墨鸦道。

    接下来的几日，段无咎在邢台县停留，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墨鸦已经联系上了几名对新政不满的金国贵族，其中包括真定府的世袭贵族完颜洪烈（与之前的知府完颜洪同名，非同一人）。完颜洪烈原本抢占了大量的汉人土地，完颜晴推行 “耕者有其田” 政策后，他的土地被归还了大半，心中对完颜晴恨之入骨。

    墨鸦派去的人见到完颜洪烈后，向他阐述了段无咎的意思。完颜洪烈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在听到可以得到大理的支持，夺回失去的土地和财富后，立刻答应下来，愿意联合其他不满的贵族和将领，反对完颜晴的新政。

    与此同时，萧峰也按照段无咎的指示，联系了各地依旧坚持起义的队伍。在山东，吴长风率领的义军在济南府周边发动袭扰，烧毁了金军的一个粮仓；在河南，小刀会率领帮众，乔装成金军士兵，在开封府内制造混乱，散布谣言，说金军即将废除新政，再次劫掠百姓。

    这些举动，果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金军的粮仓被烧，引起了部分民众的恐慌；谣言的散布，也让一些民众对金军的新政产生了怀疑。那些对新政不满的金国贵族和将领，也趁机煽风点火，指责完颜晴的新政软弱无能，导致义军再次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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