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话刚说完，

    灰隼就摇了头，脸上露出为难：

    “不行，这回怕是不行。”

    木无悔盯着他，没说话，

    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那你到底叫我来干嘛？

    灰隼叹了口气，机械手指把烟头摁灭：

    “金水企业倒台后，上头派了个新管事儿的来，叫白鹰。

    现在所有跟金水企业沾边的事儿，都归他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而且，前些天柳七忽然带着杨华来自首了。

    白鹰对这事儿特别上心，这尸体，是重要证物，我做不了主。”

    木无悔眼角细微地绷紧了一下。

    直接开口：

    “那你叫我过来，是对我重要的线索我也拿不到啊。”

    “不是这意思。”

    灰隼连忙摆手，

    “我是觉得这事儿蹊跷，线索可能对你有用。

    另外，白鹰他想见见你。”

    木无悔听后，

    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视线从灰隼脸上移开，落回那具冰冷的尸体。

    “不见。跟你们清孽司扯上关系，

    我和我师父就没落着好。

    有一个你时不时来添乱就够了。”

    她语气里的疏离和拒绝毫不掩饰，

    说完就对空灵抬了抬下巴：

    “拍照，各个角度，尤其是额头那朵花，拍清楚点。”

    空灵“哎”了一声，

    摸出手机就对着池子里的林红咔嚓咔嚓拍起来。

    灰隼看着木无悔，

    这副摆明了要撒手不管的架势，

    脸上那点镇定挂不住了，

    露出点着急的神色。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急急地说：

    “木小姐！

    你还记得青山医院那面铜镜吗？

    当初镇压那口黑棺的！”

    木无悔已经转身要走的步子顿住了，

    慢慢又转回身，

    绿眸盯着灰隼，眉头蹙了起来：

    “说下去。”

    灰隼见她肯听，赶紧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

    “铜镜当时其实是间接性被你们弄碎的，

    虽然后来金哲前辈，

    用金色符篆重新封住了，

    但是那黑棺椁压着的东西，

    您应该也听金前辈提过，

    不是寻常玩意儿。

    青山医院那地方，以前是坟场，怨气太重了！

    那金色符篆最近我们发现，已经黑了一半了！怕是撑不了多久！”

    木无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这烂摊子，现在要算到我金家头上？

    但你可别忘了从，

    当初接那委托，也是你们清孽司找上门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灰隼额头有点见汗，

    “木小姐，情况有变！

    白鹰长官他。。他下了命令，

    关于后续怎么处理，必须请你过去当面谈！

    他说这可能关系到，不止青山医院一处。”

    木无悔沉默了几秒，

    目光再次扫过喷泉池里，

    林红额头上那朵石蒜花。

    她权衡了一下，

    脸上那点不耐烦收了收，

    但语气依旧没什么热度：

    “空灵，你先回铺子。”

    空灵正拍得起劲，闻言一愣：

    “啊？掌柜的你一个人去啊？

    那白鹰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回去。”木无悔重复了一遍。

    空灵看她脸色，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嘀咕了句：

    “行吧，你是掌柜的你说了算”，

    然后收起手机，麻利地翻出喷泉池，

    朝自己那辆骚包红车走去。

    木无悔这才对灰隼抬了抬下巴：“带路。”

    到了清孽司，已经是晚上了。

    灰隼把木无悔领到，

    六楼一扇漆黑的铁门前就站住了脚，

    他指指门，压低声音：

    “我就送到这儿了，里面那位已经等多时了，

    你自己进去吧。我的权限，就到这门口。”

    木无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推开了门。

    门里是个挺大的办公室，

    没窗户，

    灯光白得有点刺眼。

    屋子中间摆着张大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个人，正低头看文件。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木无悔看清那人长相，心里顿了一下。

    她原以为这个新来的白鹰，

    怎么也得是跟灰隼差不多岁数，

    三四十岁往上的老油条，

    没想到看起来还挺年轻，

    跟自己岁数差不多。

    这让她莫名其妙，

    想起了妫绍，

    妫绍也长得好，

    但那种好看里带着邪气，不正经。

    眼前这位不一样，

    他脸型轮廓特别硬，

    眉骨高，眼窝深，

    颧骨和下颚的线条，

    像是拿斧子劈出来的，

    没什么多余的肉，

    也没什么笑模样，

    而且他个子很高，

    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肩背宽，

    穿着件白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

    身形不似妫绍那种修长，

    而是有种内敛的，

    绷着劲的力量感，

    像一块被夯实在那里的山岩。

    白鹰没在意，

    木无悔打量他的目光。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动作利落。

    他没笑，只是习惯性地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

    开口，声音不高：

    “木姑娘吧，你好。我是白鹰，本名，姜寒。”

    这开场白直接得，

    有点出乎木无悔意料。

    她不由得目光往下扫，

    落在他冲锋衣胸口，

    别着的那一小排颜色，

    形状还各不相同的金属章上。

    “姜先生，”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功绩不小啊。”

    姜寒顺着她的目光，

    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又抬起眼，

    目光直直地看着木无悔：

    “木小姐不信任我，我很理解。

    清孽司以前做事，可能有些地方让你寒心了。”

    他话说得坦率，没有半点绕弯子的意思，

    “但我不是那种搞弯弯绕的人。

    在我这儿，办事讲规矩，也讲公平。

    只要你有理，我会尽全力。”

    这话里，

    透出的那股子偏执的正气，

    让木无悔又是一愣。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虚伪的、狡诈的、阴狠的，

    但这种直接把“公平正义”挂嘴上，

    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头一回见。

    这人有点古怪。

    她没接这话茬，

    走到桌子对面的椅子前，

    自顾自坐下，抬眼看他：

    “既然如此，

    姜长官想和我谈什么？

    总不是专门为了表决心吧。”

    姜寒也重新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

    手指关节粗大，带着旧伤疤。

    他没看文件，目光沉静地看着木无悔：

    “两件事。

    第一件，

    青山医院黑棺上的符篆变黑的速度，

    比预估的快了很多。这不是自然衰减。”

    木无悔眼神微动，没打断他。

    “第二件，”姜寒继续道，

    从桌上文件夹里，

    抽出一张放大的照片，

    推到木无悔面前，

    是一个金水市的地图，姜寒用红圈标注了两个位置。

    分别是，

    金水大厦，

    青山医院，

    “木小姐，你是懂行的，能看出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