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压根不接他这废话。
她眼睛盯着的是赵竑。
管你妫绍是玉阳子还是红袍人,
今晚这旱魃必须留下。
他多喘一口气,以后就多害不知道多少人。
她随后脚下一蹬,
人直接朝着赵竑扑过去,
十指间血色花瓣再次凝聚,
带着股狠劲儿。
妫绍像是早料到她这反应,
轻笑一声,也没见他怎么动,
人就挡在了赵竑前面。
袖子一拂,轻飘飘的,
却像堵墙似的撞上木无悔的花瓣。
“嗤啦”一声,花瓣撞散开,
那股力道,
震得木无悔手腕发麻,
胸口那口憋着的血,
差点又涌上来。
她却咬紧牙根硬咽下去,
步子踉跄着退后两步。
蜈蚣不用她吩咐,
金光一闪,绕过妫绍,
直取他身后的赵竑。
赵竑刚吃了亏,
眼见金光又来,
周身黑气翻腾着去挡。
妫绍看都没看身后,
只盯着木无悔。
她第二次前冲被他拦下,
两人距离极近。
他忽然抽了抽鼻子,
凑近她脖颈边,深深吸了口气。
“真是淡雅的香”
他声音压低,带着点黏腻,
“这梅花味儿,阿惠,你去玉妃山底下,见了什么好玩的了?”
木无悔听后胃里一阵恶心。
是纯粹的厌烦。
她猛地一偏头,
避开他的靠近,
左手并指如刀,
直插他喉结,
右手也没闲着,
几片更小,
更薄的花瓣悄无声息地,
射向赵竑的膝盖弯。
打不过你,我还废不了你那宝贝旱魃?
妫绍勾唇,
头一偏轻松避开她的手,
对于射向赵竑的花瓣,
他看都不看,只反手向后一抓,
那几片凌厉的花瓣,
竟被他徒手捏住,碾碎在掌心。
“不乖。”
他语气里,
那温和淡了,
剩下的则是掌控欲,
“我在问你话,阿惠。”
木无悔,
根本懒得搭理他,
这故作姿态的审问。
她手腕一挣,又要动作。
妫绍眼底那点虚假的温和彻底没了。
他手一挥,一股浓郁黑气从他袖中窜出,
瞬间凝成一根,
带着倒软次的黑色长鞭,
“啪”地一声,
精准地缠上木无悔的腰,
猛地往回一扯!
木无悔猝不及防,
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去,
直直撞进妫绍怀里。
那股邪花气息,
瞬间将她包裹,
那感觉比挨了一拳还让她难受。
“我的‘奖励’还没给呢,”
妫绍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只有一种控制感,
“你就这么急着,要我这不成器的‘弟弟’的命?”
木无悔被他勒得呼吸困难,
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既然。你说一切都在你算计之内。
那你猜猜,我在玉妃山。到底拿到了什么?”
妫绍箍着她的手臂,
顿了一下。
木无悔能感觉到,
他那一瞬间的凝滞,心里冷笑。
果然,玉妃的传承,可能在他计划之外。
“看你这一身地脉煞气,”
妫绍很快恢复如常,
语气带着点评货物的轻蔑,
“不就是得了点那女人残存的力量么?也值得拿来唬我?”
“你果然也是知道玉妃的,但是”
木无悔抬起头,
绿瞳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
直直看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
“你错了。”
话音未落,
她不再试图用玉妃的力量对抗,
反而全力催动体内另一股与她共生的凶戾之气!
脖颈皮肤下,
那片红色鳞甲再次浮现,并且迅速蔓延!
一股蛮横的力量,
从她四肢百骸涌出,
冲击着缠绕腰身的黑鞭!
“嗯?”
妫绍眉头微蹙,
手臂传来的抵抗之力,
开始增强,
那鳞甲触碰到的黑气,
竟发出轻微声,
竟然能腐蚀黑气。
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意外,
不是惧怕,
更像园丁看到精心栽培的花,
忽然长出了一根计划外的,带刺的枝条。
“有意思,虽然我早就知道这鳞甲,”
他非但不松手,
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
她脖颈上蔓延的诡异鳞甲,
“但你的‘变数’,
到底还藏了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木无悔趁他分神,
鳞甲覆盖的双手,
猛地抓住黑鞭,
毒煞之气疯狂侵蚀,
“刺啦”一声,
终于将鞭子撕裂开一个缺口!
随后她腰身一拧,
从钳制中挣脱出来,
急促喘息,
脖颈上的鳞甲,
随着她力量收敛而缓缓隐去。
妫绍看了看手中断裂消散的黑鞭,
又抬眼看向她,
脸上重新挂上微笑。
“既然你这般执着,非要赵竑的命,”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话锋却陡然一转,
“那。一个人类司机老头的命,你感不感兴趣?”
木无悔瞳孔骤然收缩:“你说谁?”
“你觉得呢?”
妫绍笑容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
“当然是。你好‘闺蜜’无忧小姐的那位,老实巴交的父亲了。”
木无悔脑子里,
“嗡”地一声。
赵大耿。是赵大耿。
那个笑起来,
眼角的褶子都带着憨厚,
递给她韭菜盒子的司机大叔。
赵无忧疯了,杀了自己亲妈林红,
现在连她爸也要……
她指甲掐进掌心,
刺破皮肉,血丝渗出来,
混着沙土,疼得钻心。
这疼却让她脑子里,
那团被怒火和无力感搅成的混沌,稍微清醒了点。
妫绍看着她难看的脸色,
满意地眯了眯眼。
他知道他戳中了,
最要命的地方。
这女人看着冷,
心里那点可笑的,
对“无辜者”的在意,
简直是她最大的软肋。
“阿惠,好好想想。”
他不再多言,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是追一个已成定局的‘孽畜’,
还是去救一个,
可能因你此刻选择,
就立刻没命的‘无辜’?”
他说完,不再看她,
转身抓住旁边因伤势和变故,
有些发懵的赵竑的肩膀。
赵竑似乎想说什么,
被妫绍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木无悔深呼口气,
“他现在,在哪里。”
妫绍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
带着毫不掩饰的得逞意味。
他没直接回答,
反而慢悠悠地抬手,
用指尖轻轻拂去自己脸颊上,
那道早已愈合的细小划痕,动作轻佻。
“金水大厦。”
他吐出这四个字,
看着木无,又不紧不慢地补充,
“具体在哪个犄角旮旯,
喘着最后一口气嘛,
就得看你们之间的‘缘分’够不够深了。”
话音落下,
他不再耽搁,
抓住赵竑的手臂。
两人身形一晃,
浓郁的黑气,
自脚下翻涌而上,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
迅速将他们包裹、吞噬,
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连同气息也一丝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