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木无悔吐出的血,
带着一股梅花香,
姜寒闻着这味儿,
这香气他记得,
木无悔生气的时候,就是身上一股子味。
没等他细想,
赵竑已经捂着胸口,
猛地撞破病房窗户,
玻璃碴子哗啦碎了一地,
人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木无悔也追着到了窗边,
外面已经变得黑漆漆的,
空荡荡的,
看来清孽司的人已经把附近清场了。
但远处街口闪着红蓝灯,
停了好几辆清孽司的车,
一群穿着制服,
端着特殊枪械的人,
正在下车集结,带队的像是灰隼。
但都是普通人。
“糟了!”
木无悔顾不得胸口翻腾的气血,
手在窗台一撑,
跟着就跳了下去。
忽地腰上一紧,
蜈蚣也缠了上来,
展开半透明的翼膜,
带着她俯冲直追。
赵竑则落在医院后面的胡杨林边缘,
身形晃了一下,
显然伤得不轻。
但他回头看到追来的木无悔,
和后面涌来的清孽司队员,
青灰的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
他袖子一甩,
一股浓郁的黑气,
就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队员,
像被狂风吹到的稻草人,
惊呼着被掀飞出去,
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大家退后,先别过去!散开!找掩体!”
紧接着灰隼的吼声,
从后面传来。
赵竑也不在搭理这些人,
转身就钻进了枯死的胡杨林。
林子很密,
枝杈光秃秃地扭曲着,
地上是厚厚的沙土和枯叶。
木无悔紧随其后落地,
蜈蚣才小心的松开她,缩回手腕成链子。
她就跟着一踏进林子,
带起的风,
就把地上的沙土卷了起来,
扑了她一脸,又干又呛。
她眯着眼,
在歪七扭八的胡杨树干间,
快速穿行,
紧盯着前方的赵竑。
赵竑则对这片黑夜中的林子,
似乎很熟,左拐右绕。
木无悔拼尽全力追赶,
距离却在慢慢拉大。
这样下去不行,
等他缓过气就麻烦了。
她猛地停住脚步,
靠在一棵粗壮的枯树后,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闭上眼,
集中精神感应周围。
玉妃的力量,
还在她体内灵活流转,
对植物有种微妙的共鸣。
有了!
她感觉到左前方不远处,
地下有一股微弱的水脉残余气息,
而赵竑逃跑的方向,
正好要经过那片区域。
那里地表应该更干燥,沙土更松软。
木无悔这才睁开眼,
绿瞳在黑暗中一闪。
咬破舌尖,
将血猛地喷在右手掌心,
然后狠狠拍在地面上!
随后,
她就感觉一股无形的波动,
以她手掌为中心,
极速扩散开来,深入地下。
前方几十米外,
赵竑正踩过的那片沙地,
猛地向下塌陷!
松软的流沙,
开始死死缠住他的双脚不放。
紧接着沙土下,
那些早已枯死的胡杨树根,
像是被短暂注入了活力,
疯狂地蠕动起来,缠向他的脚踝!
这把赵竑整的猝不及防,
身子一歪,陷到了膝盖,
他愤怒地低吼一声,
周身黑气爆发,
震断了不少树根,
但挣脱流沙需要时间。
就这片刻的阻滞,
木无悔已经冲到近前。
她手中没有武器,
但双手十指指尖,
凝聚出无数血色杜鹃花瓣,
直刺赵竑后心。
同时,她腕上的蜈蚣再次弹出,
化作一道金线,噬向赵竑的脖颈。
赵竑陷在沙中,避无可避,
只得回身硬接。
他抬起双手,
化出一团黑气,
迎上攻击。
“嘭!嗤啦!”两声,
气劲交击,
黑红两色光芒炸开。
木无悔被反震得倒退好几步,
喉头一甜,又强咽下去。
蜈蚣也被黑气扫中,
弹回她手腕上,金光暗淡了些。
但赵竑更不好受。
他闷哼一声,
背上官服被划开几道口子,
渗出青黑色的液体,
脖颈处,
也被蜈蚣咬掉一小块皮肉,
没有流血,只有黑气逸散。
最麻烦的是,
他脚下流沙的吸力,
似乎因为这次交手带来的震动,
变得更大了,已经陷到了大腿根!
他血红眼睛,
死死盯住木无悔。
“死女人,刚在环境中我也伤了你的魂。你竟然还能动弹。”
木无悔听后,
还要扬手再次凝聚花瓣。
就在这时,
赵竑左边耳朵上,
那只蛇形耳环,
竟化作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
小蛇嘶嘶作响,
散发着阴冷邪异的气息,
在空中一摆尾,
竟不是攻击木无悔,
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
一头扎进了困住赵竑的流沙之中。
流沙接触到绿光小蛇,
仿佛沸腾起来,吸力骤减。
赵竑趁机低吼一声,
周身黑气再次鼓荡,猛地向上一挣。
缠在他腿上的枯根,
竟然全部崩断,
他马上就能从流沙里脱身而出!
木无悔见状,深呼口气。
这耳环,竟然是条蛇。
她赶紧汇聚好杜鹃花瓣,
正要再次上前阻拦。
“咻!咻咻!”三声,
从侧后方袭来!
不是子弹,
是像见此一样的东西,
目标直指木无悔。
木无悔虽心一沉,
但没躲。
她信蜈蚣。
蜈蚣也让她失望,
随之金光一闪,
蜈蚣瞬间暴涨成水桶粗,
盘成盾牌挡在她身后。
为他轻巧的挡了下来,
接着又猛地扭头,
冲着暗处偷袭的方向,
喷出一大口腥臭的绿色毒液。
毒液泼在空处,溅在沙地上冒起白烟。
没多久,
一个身影从一棵枯树后转了出来。
“啧,”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有点耳熟,
“好久不见啊,阿惠。
怎么性子还这么烈,见面就放毒?”
妈的,竟然是妫绍这个死男人。
他今晚上穿着件深色长风衣,
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脸上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看着木无悔。
木无悔没吭声,绿瞳缩成一条线,
手一扬,刚才凝聚的血色杜鹃花瓣,
“嗖”地射向妫绍面门。
花瓣边缘,还夹杂着锋利的寒光。
妫绍眉毛一挑,似乎有点意外她的果断。
他身体韧度向后一折,
花瓣擦着他鼻尖飞过。
但最后一枚小花瓣,
还是在他左侧脸颊上,
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
挂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妫绍直起身,抬手,
用指尖抹去那滴血。
伤口在他手指离开时,
已经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
他看看指尖上那点血迹,
又看看木无悔,嘴角弯得更深:
“岑,变强了不少嘛。”
木无悔听后嘴唇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还有种被戏弄的愤怒。
“你,你才是那个红袍人。。。你。。”
她声音发紧,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可妫绍并没接她的话,
反而转身,
几步就走到还在流沙里,
挣扎的赵竑面前。
他弯腰,伸出一只手,
没用什么力气,
就像拎小鸡一样,
把高大的赵竑,
从陷到大腿根的流沙里,
直接提了出来,随手放在旁边实地上。
赵竑踉跄一步站稳,
有点发懵地看着妫绍。
他左耳上,那条小蛇已经变回耳环模样,静静挂着。
赵竑血红的眼睛,
死死盯着妫绍的脸,
像是要从中找出几百年前的影子,
声音带着颤抖:
“你,你真是玉兄?”
妫绍听着拍了拍风衣,
这才回头看向赵竑,
脸上那种玩世不恭淡了点,
换上一种,
类似长辈看晚辈的温和神色,
虽然眼底还是冷的。
“嗯,”
他应了一声,语气平静,
“我说过会来接你。没食言。”
他承认了!
木无悔只觉得,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妫绍也还是玉阳子。
那个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算计赵竑,
把他变成旱魃的幕后黑手!
他现在现身,是想干什么?带走赵竑?
赵竑却得到确认,
青灰色的脸上表情复杂极了,
有狂喜,有委屈,有依赖,
像个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往前凑了半步:
“玉兄!我。”
“好了,有什么话,离开这再说。”
妫绍打断他,
随后他目光转向,
如临大敌的木无悔,
又扫了一眼蜈蚣。
“阿惠”
他叫得依旧亲昵,
“你身上。多了点有趣的东西。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没闲着。”
他说着往前踏了一步,
“要不要奖励你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