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又无奈的宠溺**:
“又惹麻烦了。”
小蛮一愣:“你……你认识铲屎的?”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天穹之上那道正与老师残魂对抗的目光。
那双左暗右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原初之暗啊……好久不见。”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对面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存在,在他眼里不过是只烦人的苍蝇。
“我说老黑,你一把年纪了,欺负小孩子,有意思吗?”
天穹之上,那道目光微微一顿。
紧接着,一道**古老、冰冷、却又带着一丝忌惮**的声音,从那目光深处传来:
“**……时迁……你……还活着……**”
时迁?
小蛮瞪大眼睛。这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灰袍身影——时迁——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辜:
“活着啊,怎么?你盼着我死?”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觉睡得够久的啊。从开天之初睡到现在,一醒来就欺负我家小辈,不太厚道吧?”
那道目光沉默片刻。
“**……你家小辈?那个混沌源碑的持有者……是你的人?**”
时迁耸耸肩:“也不算吧。就是个欠我一顿酒的小子。”
“不过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欠我的酒,还没还呢。”
“就这么让你弄死了,我这笔账找谁要去?”
话音落下——
他抬起手,对着那道目光,轻轻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然而——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他手中爆发!
那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
**时间本身**!
时间,在他手中,如同玩物!
那道目光周围的时间,开始**疯狂倒流**!从与老师对抗的现在,倒流到刚刚降临的瞬间,再倒流到虚空深处未曾睁眼的状态!
“**……时迁!你敢!**”
那道古老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怒**!
时迁又打了个哈欠:
“敢不敢的,你不是看到了吗?”
“行了,回去继续睡吧。等你睡醒了,再来找我喝酒。”
话音落下——
那道目光,被时间之力**强行推回虚空深处**!
裂缝缓缓合拢!
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
天地之间,恢复了清明。
老师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已经淡得几乎透明。他看向时迁,苍老的脸上,满是复杂:
“多谢……”
时迁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谢那小子欠我的酒。”
他低下头,看向小蛮——准确说,看向小蛮嘴里叼着的周明远。
那双左暗右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小子啊……”
他喃喃自语:
“从第一次见面,就是个惹祸精。”
“明明弱得要死,偏要管闲事。”
“被人追着砍,还他娘的笑着请我喝酒。”
“那酒,到现在都没喝上。”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在周明远额头弹了一下。
“咚!”
熟悉的声音。
跟小蛮平时敲周明远脑袋,一模一样!
“行了,别装死了。”
他懒洋洋地说:
“醒了就起来吧,你欠我的酒,该还了。”
周明远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小蛮瞪大眼睛,惊喜到无以复加:“铲屎的?!你——”
话音未落——
周明远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依旧平静,却比之前多了些什么——
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洞穿了因果**的清明。
他看向时迁,嘴角微微上扬:
“老家伙……你终于肯露面了。”
时迁翻了个白眼:
“露面?老子一直在看着你们。”
“从你第一次进万古阁,到你被那虚影吞噬心脏,老子都看着。”
“就是想看看,你小子能折腾到什么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
“还不错。”
“没给老子丢人。”
周明远笑了,挣扎着从小蛮嘴里下来,踉跄着站稳。
他看向小蛮,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小东西,辛苦了。”
小蛮眼眶一红,随即梗着脖子道:“辛什么苦!本小爷厉害着呢!你没看到我刚才怎么揍那老黑的?一拳一个!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时迁在旁边幽幽开口:“那是人家的一缕目光,不是本尊。”
小蛮:“……”
周明远:“……”
时迁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我这次来,不只是救你们。”
他看向周明远,那双左暗右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郑重**:
“小子,你欠我的那顿酒,该还了。”
“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不是现在。”
“等你真正集齐那七枚碎片,等你真正明白‘钥匙’的意义,等你真正站在那道‘门’前的时候——”
“我会来,讨这杯酒。”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
“老家伙!”周明远皱眉,“你什么意思?碎片有七枚?不是只有……”
时迁摆摆手,打断他:
“你以为呢?那破钥匙,要是只有一两枚,能惊动老黑那家伙?”
“七枚。”
“七枚钥匙碎片,对应七个时代,七段因果,七种本源。”
“你手里那枚,是混沌时代的碎片。”
“深渊那枚,是墟寂时代的碎片。”
“还差五枚。”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完全消散:
“小子,保重。”
“下次见面,记得带好酒。”
“要是再让老子看见你躺地上装死——”
“老子把你扔进时间乱流,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带着酒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周明远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小蛮凑过来,用小爪子戳了戳他:“铲屎的,那老头谁啊?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周明远沉默片刻,缓缓道:
“一个……欠了他太多酒的故人。”
他抬头,看向天穹。
那虚空深处,那道被时迁推回去的目光,真的就此罢休了吗?
还有,七枚碎片……
混沌、墟寂……
剩下的五枚,又在哪里?
而就在这时——
他怀中的吊坠残片,忽然剧烈震颤!
震颤之中,一道**模糊的画面**,传入他脑海——
那是无尽遥远的东方,一片**被无尽雷霆笼罩的废墟**。
废墟中央,一道**与周明远手中碎片相似的吊坠**,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紫金色的光芒**。
而在那吊坠旁边——
站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与周明远,一模一样。
时迁的身影彻底消散,空气中只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酒香。
周明远站在原地,久久不语。怀中的吊坠残片已经停止震颤,但那道模糊的画面——东方雷霆废墟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周明远”——却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铲屎的!”
小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周明远低头,看向那只正用爪子拽他裤腿的小东西——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的小蛮,哪里还是之前那只毛茸茸、圆滚滚、人见人爱的小兽?
她浑身上下的毛发,像是被人在火堆里滚了三圈又捞出来似的,**一片焦黑**!有的地方甚至还在冒着缕缕青烟!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淡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两个**乌溜溜的窟窿**,眼白部分全是黑灰!
最惨的是她的尾巴——原本毛茸茸蓬松松的大尾巴,此刻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黑棍**,尾尖还挂着一小撮倔强地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像是过年没放完的炮仗。
“……”
周明远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艰难地开口:
“小蛮……你……怎么烧糊了?”
小蛮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周明远,那张黑炭似的小脸上,竟然还能看出**委屈**的表情:
“铲屎的……你他娘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本小爷为了救你,把那个老黑的整个分身都吞了!吞了!你懂吗!”
“然后又被天道劈了一百零八道雷!一百零八道!”
“最后还跟那个什么原初之暗对视了三秒!三秒!”
“结果你醒来第一句话,问本小爷怎么烧糊了?!”
她越说越激动,浑身焦黑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几缕黑灰簌簌往下掉:
“你良心被狗吃了?!”
周明远嘴角微微抽搐,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
熟悉的声音。
“你干什么!”小蛮捂着头跳起来,“本小爷都这样了你还打!”
周明远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她那张黑漆漆的小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温柔,又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辛苦了,小东西。”
小蛮一愣。
那双黑窟窿似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你少来这套!”她别过头去,“本小爷不吃这套!”
周明远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小蛮浑身一僵,随即拼命挣扎:“放我下来!本小爷自己会走!你他娘的刚活过来,抱什么抱!”
周明远没放手,只是低头看着她,认真道:
“让我抱一会儿。”
小蛮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把那张黑炭似的小脸埋进周明远怀里,闷闷地嘟囔:
“……就一会儿。”
“嗯,就一会儿。”
远处的废墟中,凰灵儿艰难地撑起身子,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浑身浴血,凤冠歪斜,七彩霓凰羽衣破得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但那双凤眸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一人一兽……还真是……”
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
不远处,敖煌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龙角都断了一根,却还硬撑着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咳咳……本少主只是……一时大意……下次……下次一定……”
话没说完,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青龙、白虎、神凤、玄武……万族大能们,一个个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或坐或躺,狼狈不堪,却都还活着。
小蛮从周明远怀里探出脑袋,扫了一眼四周,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铲屎的,那个冷女人呢?”
周明远心中一凛。
云芷?
方才大战太过激烈,他几乎忘了——云芷被他留在主营,没有参与这场决战。
“她在主营。”周明远皱眉,“我们得回去看看。”
小蛮点点头,从他怀里跳下来,踉跄了两步,又稳住身形:“走,本小爷还能撑。”
周明远看着她那副“烧糊了还要逞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多说,只是弯腰,再次将她抱起。
“你!”小蛮瞪眼。
“省点力气。”周明远淡淡道,“你这样子,走两步就得散架。”
小蛮想反驳,却发现他说得没错——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连走路都费劲。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缩在他怀里,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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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营,一片狼藉。
周明远抱着小蛮,穿过被战斗余波撕裂的营帐和倒塌的木栅栏,快步走向云芷所在的帐篷。
周围的驻守修士,有的还在昏迷,有的正在互相包扎,看到周明远归来,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方才那场大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个男人,被洞穿心脏都没死。
他怀里那只“烧糊了”的小兽,更是把天道之眼都吞了。
这俩,还是人吗?
周明远无视那些目光,径直来到云芷的帐篷前。
“云芷?”
他轻声唤道,掀开帐帘。
然后——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帐篷内,那张简易的床榻上,云芷静静地躺着。
她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而在她身边的地上,那枚裂开的“定神珠”,此刻已经彻底破碎,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上都缭绕着一缕**诡异的暗红光芒**。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眉心处——
一道**暗红色的竖痕**,正缓缓裂开!
那竖痕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紧闭的、却仿佛随时会睁开的眼眸**!
那眼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