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一尊高维生物的陨落，所释放出的能量是难以想象的。

    那道绚丽的极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开始剧烈地收缩。

    就像是一颗心脏在进行最后的搏动。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真空中响起。

    楚玄眉头微皱，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警惕地看向极光的中心。

    只见那团能量收缩到了极致之后。

    猛地炸开。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所过之处，空间像是一张脆弱的白纸，被轻易地撕裂开来。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地球的外层空间。

    紧接着。

    一座巍峨的门户，从裂缝中缓缓挤了出来。

    那是一座完全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天门。

    门高万丈，上面雕刻着龙凤麒麟，祥云瑞兽。

    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金色的流光。

    一股神圣、浩大、古老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片星域。

    在这股气息面前，刚刚那场惨烈的神战，也显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吱呀——

    沉重的开门声响起。

    那扇紧闭了万年的天门，竟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刹那间。

    仙乐阵阵。

    这声音并非凡间乐器所能奏响。

    那是大道的律动，是法则的共鸣。

    仅仅是听到这声音，楚玄体内原本干涸的经脉，竟然开始自动运转，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惊人的是。

    从门缝里，透射出一道金色的接引之光。

    这道光无视了所有的阻碍，精准地笼罩在楚玄的身上。

    暖洋洋的。

    就像是回到了母体之中。

    楚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欢呼，正在雀跃。

    那是生命本能的渴望。

    是对更高维度的向往。

    一个宏大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凡人楚玄。”

    “斩杀域外天魔，护界有功。”

    “今，天门洞开，赐汝飞升。”

    “跨过此门，便可脱去凡胎，得享长生，位列仙班。”

    声音充满了诱惑。

    这诱惑并非源于低级欲望，而是直击灵魂的真理。

    只要跨过去。

    就能摆脱生老病死与红尘苦难，去往传说中的仙界，探索大道的尽头。

    这是所有修真者毕生的梦想。

    是云鹤道人求了一辈子都没能求到的机缘。

    楚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顺着那道接引之光，向着天门飞去。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在这股至高无上的意志面前，个人的情感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去吧……”

    “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催促着他。

    越来越近了。

    楚玄已经能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琼楼玉宇、飞舞的仙鹤与流淌着灵液的河流。

    太美了。

    那是完美的世界。

    只要再往前迈一步。

    只要一步。

    楚玄抬起了脚。

    他的脚尖已经触碰到了天门的门槛。

    地面上。

    顾婉卿紧紧地盯着屏幕，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她没有喊。

    因为她明白，这是楚玄的机缘。

    是成仙的机缘。

    她不能自私地阻拦他。

    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要走了吗……”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

    就在这时。

    站在天门门口的楚玄，突然停住了。

    他的脚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恢复了清明。

    他低下头。

    转而看向了身后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里很小。

    很破。

    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到处都是废墟和硝烟。

    那里没有长生与仙乐，只有生老病死和嘈杂的哭声笑声。

    那里不完美。

    而且充满了缺陷。

    楚玄的目光穿透了大气层。

    他看到了神州盟总部里哭成泪人的女人、泰山顶上抱着断剑发呆的师妹、废墟中努力救人的士兵，以及那个颤巍巍地将热豆浆递给孩子的卖早点老人。

    楚玄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释然与眷恋，还有……

    坚定。

    “仙界虽好。”

    楚玄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天门。

    “但那里，没有我的家。”

    声音不大。

    却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

    接引之光似乎愣住了。

    它没想到，竟然会有凡人拒绝飞升。

    “你可知，拒绝飞升，意味着什么？”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怒意。

    “意味着你将永远困在这个囚笼里，经历生老病死，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我明白。”

    楚玄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的地球，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但我更明白。”

    “如果我走了，这黄土之上，就没人替他们遮风挡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