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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替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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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屋内死寂沉沉。

    空气仿佛被凝固住,年轻医士们在竹榻前屏息肃立,一个个束手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门外走廊里煎药的咕嘟声此起彼伏,给本已窒息的气氛,更添几分焦灼。

    师父范九通仰面躺在竹榻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他面皮乌黑,口唇紫绀,眼角、鼻孔与嘴角仍在不住渗血,湿滋滋,鲜红刺目。上衣已被褪去,赫然露出胸口那只五指掌印,四周肌肤尽数紫黑瘀青,触目惊心。

    女掌司叶炫清侧身坐在榻沿,三指轻轻搭在伤者寸关尺上,面容清冷,目光专注,眉宇间锁着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无弃站在竹榻另一侧,屏住呼吸,双拳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女掌司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良久,叶炫清缓缓收手。

    一声长叹,打破屋内的死寂:“确实是中毒。”

    这还用你说啊?

    无弃心头火起,急声追问:“叶掌司,到底什么毒啊?”

    “苍师侄,令师中的是‘腐毒’。”

    无弃心头一凛:“腐毒?!南枯灭那老混蛋仅仅拍了一掌,未施毒针、未用兵刃,怎会中毒如此之深?”

    叶炫清神色严峻:“这与南枯灭修炼的灵炁有关。”

    “莫非他修的是魔道之术?”

    “非也,他修的仍是正宗青门心法,并非什么魔道之术。”

    “那是为何?”

    “虽是正经心法,但所纳灵元并非取自天地浩然正灵,而是腐林朽泽的阴浊污秽之灵,故而其炁性,与你我截然不同。”

    “此灵自带腐毒,纳入体内,与自身真炁合为一体,一旦施展,必然向外释放。”

    叶炫清目光落在胸口那枚狰狞掌印上:“这一掌看似平常,实则暗藏剧毒。如今毒素已侵入五脏六腑,若不及时化解,神仙难救。”

    无弃闻言,顿时急得六神无主:“那该如何是好?要不……像救玲珑那样,我注炁助师父祛毒!”

    说着,他把手欲伸向师父胸口。

    叶炫清啪的一掌拍在手背上,厉声喝斥:“胡闹!”

    “玲珑姑娘中的是邪炁,可借助注炁,将其逼出体外。”

    “腐毒不一样,若强行注炁,无异于助纣为虐,让毒素侵入更快、更深,流遍全身,即便风圣在世也无可救药!”

    无弃吓得一缩手,颤声问道:“那……那该怎么办?”

    叶炫清转头对一名年轻医士道:“速去取‘青囊净秽丹’来。”

    年轻医士领命疾步出去,片刻后,捧回一只青色玉瓶,约莫巴掌大小,玉质温润、造型古朴,双手递给叶炫清。

    叶炫清打开瓶塞,倒出一粒碧绿药丸,刹那间,一股清冽醒脑的药香弥散开来,隔着老远都闻得到。

    她捏开范九通的下颌,将药丸送入嘴巴,指尖轻点咽喉,只见喉结咕咚滚动,药丸顺势咽了下去。

    她吩咐年轻医士:“范观主脏腑受损严重,药丸虽入腹,仍需借助外力化开,你俩扶住他,我替他注炁。”

    两名年轻医士一左一右站到竹榻两侧,将范九通扶起,叶炫清褪去麻布云履,仅着白袜,盘膝坐于伤者身后。

    “要不我来吧。”无弃自告奋勇。

    叶炫清摇摇头:“此非普通注炁,需调运五脏六腑消化药力,炁量必须毫厘不差,少一分无用,多一分则伤及脏腑,你未受正统训练,难以精准把握。”

    她一挥手:“除他俩留下,其余人通通出去,一个时辰内,任何人不得入内。”

    无弃还想争辩,却撞上叶炫清严厉的目光,只好咽下话语,一步三回头地随着众人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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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数十只陶炉沿墙一字排开,药罐咕嘟沸腾,雾气蒸腾,空气中充斥浓烈刺鼻的药味,熏得人头昏脑沉。

    无弃待了片刻,终是忍受不住,推门走出医馆。

    正值黄昏,残阳如血。

    竹丛旁,那辆囚车静静停放。

    桑奎坐在车头,断铁链拖在地上,背靠囚笼,嘴里叼着根草杆,悠然自得地闭目养神,路过的男男女女,修士凡种,无不好奇侧目。

    无弃拖着满身疲惫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桑奎旁边。

    桑奎睁开眼睛,淡淡道:“怎么?那老头儿没救了?”

    “放屁!你才没救呢!”

    无弃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双手抱头,脚底板抵着车辕,呆呆望着夕阳余晖出神。

    过了半晌,天色渐黑,他百无聊赖开口:“喂,你之前说杀了缁春伯小舅子,到底是咋回事?”

    桑奎沉默片刻,面色渐红,眼底一点点渗出愤怒的血丝。

    “缁春伯原配夫人去世后,续弦娶了一位继室。继室年轻貌美,极受宠爱,予取予求。”

    “那继室有个弟弟,从小娇生惯养,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畜生!”

    “三年前,那畜生随母来缁春做客……”

    桑奎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头天晚上缁春伯设宴接风洗尘,我们一家也受邀在场,孰料——”

    “那畜生竟然看上我妹妹,非要娶她为妻。我父亲以辈分不合断然拒绝。”

    “谁知那畜生贼心不死,趁着雨夜防备松懈,竟然闯入我妹妹房中……我妹妹受辱,当晚便悬梁自尽。”

    说到这里,桑奎双目赤红,恨得咬牙切齿,重重一拳捶在车座上——咣!

    “那畜生知道闯祸,连夜逃回老家。缁春伯忌惮他父亲威势,不敢伸张正义,此事就这般不了了之。”

    “一晃三年,那畜生以为风头已过,大摇大摆跑来栖篁玩耍,被我知道后,在青楼找到他,一剑捅穿了心窝!”

    “杀完人,替妹妹报了仇,我便在客栈等着被抓。栖篁侯并非当事方,怕得罪人,一直拖着没抓我。”

    “昨日,缁春伯亲自传书,指责我秉性残暴、冷血无情,决定大义灭亲,恳请栖篁侯将我即刻抓捕,不必送回缁春,直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无弃忍不住骂道:“这缁春伯简直他妈混账透顶,为了女色包庇纵容、是非不分!”

    桑奎叹了口气:“唉,他也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

    “继室娘家蛮横强势,像缁春这种小诸侯,根本不敢得罪。”

    无弃好奇追问:“她娘家是谁?”

    桑奎正要开口,忽见医馆门外走进一群人。

    为首那人一袭赤袍,满脸戾气,正是打伤师父的南枯灭。

    他身旁跟着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炬,无弃也认得,正是戒律院掌院长老桑青阳。

    身后还跟着几名贲卫,其中就有统领暮炼。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妈的,还敢找来!无弃怒火中烧,猛地起身,准备跳下囚车找南枯灭拼命。

    “别动!”桑奎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跟你没关系,他们是来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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