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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暮炼手一挥。
贲卫们齐声应诺，长剑出鞘，恶狠狠冲过来。他们没有立刻抓捕，而是呈扇形散开，在离囚车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定，将桑奎和无弃二人牢牢围住。
桑青阳步履沉稳，陪着南枯灭缓缓走来。
桑奎纵身跃下囚车，上前几步，对着桑青阳毕恭毕敬躬身施礼：“侄儿见过伯父。”
无弃这才恍然大悟，二人都姓桑，原来竟是本家。
桑青阳面露悲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事，老夫都听说了。你们兄妹自幼手足情深，一时冲动在所难免，只是……”
“你妹妹毕竟是自尽，并非死于南枯歆之手，而南枯歆却确确实实是你杀的，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千万莫要连累了家人父母。”
南枯歆想必就是缁春伯小舅子，出身赤潮南枯氏，难怪缁春伯不敢得罪。
桑奎朗声一笑，眉宇间尽是坦荡：“伯父误会了。侄儿一人做事一人当，妹妹大仇已报，此生再无遗憾，绝不会苟且偷生，牵累旁人。”
“说得好听！”暮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如果你不怕死，为何在押解途中逃跑？知道天罗地网插翅难飞，便逃来扶摇谷，寻求桑长老庇护！”
“桑长老乃出家人，自是明白‘俗道有别’的道理，岂会为了私情不识大体，罔顾法度包庇杀人犯？”
他话里有话，貌似夸赞桑青阳，实则赤裸裸的警告。
桑青阳涵养深厚，笑而不语。
桑奎也听出对方的阴险用心，顿时火冒三丈：“你他妈少血口喷人，谁说我逃跑啦？”
“哈！哈哈！”暮炼指着那辆囚车质问：“你没逃跑，难道它长了腿，自己跑来的！”
“我……”
桑奎确实难以辩解，一时语塞。
无弃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桑奎身前。
“你莫要冤枉好人！囚车是我劫的，他没想逃跑，是被我挟持来的。我不认识路，这才挟持他帮我驾车！”
“哼，你俩分明串通一气！”
暮炼立刻转移火力，厉声责问无弃：“你竟敢光天化日劫持死囚，老实交代，到底谁给你的胆子？”
“你真以为背后有靠山庇护，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我告诉你，道门并非法外之地，无论是谁也不能目无法纪！”
他口口声声，便是要硬扯上青门总坛。
无弃气不过，大声回应：“我告诉你谁给的胆子！”
“谁？”
“就是这个老混蛋！”
无弃抬手一指南枯灭。
暮炼大怒：“你少信口开河，诬陷好人，招募使何尝让你劫囚车了？”
“我呸！”无弃用力往地上啐了口，“这个老混蛋也配叫好人？他卑鄙无耻，偷袭我师父，害得他老人家身中剧毒，若不及时救治，凶多吉少！”
“我在街上拦不到车，这才劫了囚车。不信可以把叶掌司叫来问问，我师父的伤情是否十万火急！”
桑青阳闻言一愣，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范师弟受伤了？”
“正是！剧毒侵入五脏六腑，叶掌司正在全力救治。”无弃指着南枯灭，怒目而视：“你最好祈祷我师父没事，若有三长两短，我定跟你没完！”
桑青阳目光如电，语气绵里藏针：“不知招募使为何要伤害范师弟？他不仅是桃花观主，还一直奉命暗中替鉴察司调查。”
倘若范九通仅仅是桃花观主，与他这个戒律院掌院关系不大，但倘若替鉴察司公干，性质则又当别论。
南枯灭嘿嘿一笑，眼神中充满不屑与轻蔑，冷冷道：“老夫正在调查一桩大案，要带走嫌犯，可范九通冥顽不灵，横加阻拦，老夫只好出手惩戒。”
无弃高喊：“我和师父也在查案，总归要有先来后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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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青阳拱了拱手：“招募使可否方便告知，您正调查什么大案？如有需要，戒律院也可帮忙。”
“金刀堂栖篁分堂堂主西门铁树，走私一等禁物——‘鬼冥火油’。此物危险至极，不用老夫再赘述了吧？”
“走私禁物，贲卫出手即可，何必劳烦招募使？”
“制造‘鬼冥火油’的不法修士藏身于我赤潮城中，时间紧迫，老夫必须尽快查明下落，以免被这帮宵小逃走。”
南枯灭反问道：“桑长老还认为老夫多管闲事吗？”
桑青阳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拱拱手道：“招募使莫要误会，贫道只是想了解情况，并无怪罪之意。”
无弃不依不饶：“我师父就这样白受伤啦？”
桑青阳和颜安抚道：“苍师侄莫要心急，目前当务之急是救治令师，待令师痊愈后，一切都好说。”
“等我师父痊愈，这老家伙肯定回赤潮了，上哪儿找他去啊？”
南枯灭嘴角扬起，挑衅意味十足道：“那你想怎样？”
“你不讲武德，偷袭我师父，今儿必须要给个说法！”
“偷袭？哈！”南枯灭冷笑，“老夫对付你们几个，还需要偷袭？……这样吧，你放手来攻老夫，老夫绝不还手，只要碰到老夫衣角，就算你赢！”
他转头瞥了一眼桑奎：“你不是一直对老夫怀恨在心吗？现在也给你一个机会，你俩一起上，随便怎么进攻。”
说罢，他双手负于身后，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因为南枯灭承诺只守不攻，属于指点切磋性质，桑青阳并未制止，只对两名晚辈叮嘱一句：“适可而止，休要死缠烂打。”然后，静静退到一旁。
无弃与桑奎相互对视，彼此点点头。
“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啦。”
话音未落，无弃与桑奎已同时发动，直扑对手！
不料，二人身形刚动，忽觉周身灵炁鼓荡，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无弃从未遇过这种情况，感觉像陷入无形的泥潭之中，灵炁运行严重受阻，断断续续，即便施展“飞鸿绝影”，身手也快不起来。
二人凝神聚炁，咬牙坚持往前冲，就像顶着肆虐狂风，越往前，阻力越大……最后，距离仅一步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相持了片刻，二人稍一松劲，立刻被一股强大力量反弹回来，噔噔噔连退数步。
二人不肯放弃，再次往前冲锋，冲到一步之遥，又再次被弹了回来。
一而再，再而三，如此重复多次。
二人累得血气翻涌，弯腰大口喘着粗气。
桑青阳出声劝道：“算了吧，招募使乃是七重真天境修为，你俩别再自不量力啦！”
七重境修为！
比自己足足高出三重境界。
难怪差距如此之大。
但就此放弃，又心有不甘。
无弃猛地直起身，高喊道：“喂，我可以用兵刃吗？”
南枯绝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随便。”
“那你当心啦。”无弃从靴筒抽出玄晶匕首，注炁其上，闪耀熠熠剑芒，刺眼夺目。
手一挥，他明显感觉前方一松，仿佛那无形结界被划开一道缝隙。
哈！他心中大喜，一边挥舞匕首，一边施展“飞鸿绝影”，身体如一道湛蓝寒光，往前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