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
这两个字像两颗高爆手雷，炸得天基号指挥大厅一片死寂。
蕾娜手里的瓜“啪嗒”一声掉在合金地板上，摔得稀碎。
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瞪得像铜铃，视线在半死不活的林凡和屏幕里妖娆的凉冰之间疯狂折返跳。
“我靠！这剧本不对吧？”
蕾娜脑回路当场短路，指着屏幕手都在抖。
“林凡这牲口什么时候把恶魔女王也攻略了？还有……这年头反派送彩礼都这么卷了吗？直接倒贴？”
“蕾娜，闭嘴。”
凯莎清冷的声音如同极寒冰狱刮来的风。
她银色的眸子冷冷扫过，怀里抱着林凡的手臂却霸道地收紧，那是宣示主权的本能。
虽然现在的林凡看起来随时会断气，但在凯莎眼里，这就是她的命根子。
“哎哟，姐姐，别这么凶嘛，吓坏了小朋友多不好。”
屏幕那头，凉冰非但没收敛，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脸凑近镜头。
那股子妖娆劲儿，顺着量子信号都能溢出来。
“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你的男人，不就是我的……好姐夫嘛？”
“我这个做小姨子的，心疼姐夫身体被掏空，送点见面礼补补身子，不过分吧？”
“少废话。”
凯莎眉头微蹙，指尖神圣能量涌动，压制着林凡体内暴走的量子乱流。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搞什么？当然是……逆天改命啊。”
凉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她抬起手，极其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眼中闪过一丝土匪般的狂热。
“阿托，给姐姐把‘货’卸下来！让她们开开眼！”
嗡——！
天基号舰桥中央的空间，没有预兆地被暴力撕裂。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型虫洞，像怪兽张开的巨口，凭空出现。
先是一只穿着黑色高跟皮靴的长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凉冰那标志性的恶魔皮衣包裹着火辣的身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在她身后。
身高三米的剑魔阿托，此刻竟然像个不堪重负的苦力，浑身肌肉暴起，血管都要炸开。
他扛着一座山。
一座足以闪瞎全宇宙狗眼的——银色金山！
那是暗夙银！
整整一座小山高、未经提炼的顶级暗夙银原矿！
每一块矿石表面都流转着足以切割空间的锋利辉光，这堆东西要是做成武器，足够把半个天使星云捅成马蜂窝！
但这仅仅是底座。
在这堆价值连城的矿石顶端，供奉着一团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是一颗大脑。
一颗直径超过五米、通体呈现深邃幽蓝、还在剧烈搏动的活体大脑！
它没有头骨保护，裸露的沟回像无数条纠缠的毒蛇在蠕动。
“滋滋滋……”
大脑出现的瞬间，指挥大厅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疯狂报警。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精神波纹，以大脑为中心，轰然炸开！
“唔！”
蕾娜闷哼一声，感觉脑子里被人塞进了一把钢针，疼得差点跪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它在攻击我的意识？！”
“老实点！”
凉冰反手一巴掌抽在那颗巨大大脑的表皮上，打得那团幽蓝物质一阵剧烈颤抖。
“这是三角体文明在冥河建立的进化母体！也就是它们的主服务器！”
凉冰一脚踩在暗夙银矿山上，双手叉腰，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大字。
“趁着你们和卡尔那个死变态打得火热，老娘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
“我就带着兄弟们，去了一趟冥河星域的大后方。”
“三角体那群章鱼怪，不是号称脑域开发度宇宙第一吗？”
“老娘直接把它们老窝炸了！顺手把这颗准备用来进化神体的核心脑子，给刨了出来！”
“怎么样？这波趁火打劫，够不够专业？够不够意思？”
全场死寂。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凯莎，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哪里是恶魔女王？
这简直就是宇宙最大的土匪头子！
在正义与邪恶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竟然跑去偷了第三方的家？
而且是连锅端！
“这……这是“原初·脑域拓扑核心”？！”
一道充满狂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鹤熙的虚拟投影直接瞬移到了那团大脑旁边。
她根本顾不上那股精神冲击的不适，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还在蠕动的物质，就像单身汉看到了绝世美女。
“没错，还是活性的！刚刨出来不到三分钟，热乎着呢！”
凉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我寻思着，林凡那家伙不是玩量子的嘛，脑子肯定比一般人好使。”
“这玩意儿可是三角体几万年的进化精华，给他补补脑，绝对大补！吃哪补哪嘛！”
“何止是补脑……”
鹤熙深吸一口氧气，猛地转过头，看向凯莎，目光灼灼如同两团鬼火。
“凯莎！凉冰这次……真的立大功了！这是天意！”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舞动，无数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模型瞬间构建出来。
那是某种极其疯狂、甚至违背了已知物理法则的设想。
“林凡现在的神体已经彻底崩坏，那是基因层面的瓦解，常规的修复手段根本没用。”
“但是……他的量子本源还在！那是他的灵魂核心！”
鹤熙指着林凡刚刚拼死抢回来的那两件战利品——还在跳动的“虚空之心”，以及那颗深邃如黑洞的“虚空微粒”。
“虚空之心，是已知宇宙最强大的能量引擎，代表动力的极致。”
“虚空微粒，是构建神体最坚硬的物质基础，代表防御的极致。”
“凉冰带来的脑域拓扑物质，是完美的生物计算机载体，代表算力的极致。”
“再加上你，凯莎。”
“你的神圣原子，是宇宙间最稳定的聚合骨架，代表秩序的极致。”
鹤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她的眼中燃烧着科学疯子的火焰。
“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创造一个真正的怪物！”
“利用虚空之心做心脏！”
“用脑域物质做大脑！”
“用虚空微粒做皮肤！”
“用神圣原子做骨骼！”
“最后……以林凡那不讲道理的量子意识为灵魂！”
“将这四种截然不同的、甚至互相排斥的终极力量暴力融合，打造出一具前所未有的……”
““第五代·鸿蒙量子魔神躯”！”
第五代神体！
这五个字，如同重磅炸弹，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已知宇宙目前的天花板也就是四代神体。
五代？
那只存在于理论和疯子的幻想之中！
一旦成功，林凡将直接跨越维度的限制，不再是神，而是行走的宇宙法则！
“但是……”
鹤熙话锋突然一转，表情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血腥味。
“这个方案，有一个致命的前提。”
“要实现这四种力量的融合，林凡现在的身体……必须彻底毁掉。”
“不仅是肉体，连同他的量子本源，都要被打碎成最原始的粒子状态，然后在虚空熔炉中进行重组。”
“这个过程……痛苦程度是凌迟的一万倍。”
“而且，一旦他的意志在重组过程中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无法驾驭这四股狂暴的力量……”
鹤熙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透着森森寒意。
“他就会彻底消失。”
“不是死亡，是抹除。”
“从物理层面到概念层面，连渣都不剩，就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从狂喜跌入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凯莎怀里。
那个男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绝的烛火。
凯莎抱着他的手在颤抖。
她低头看着林凡，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不行……这太冒险了。”
凯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不想赌，她输不起。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哪怕只是维持现状……我可以把我的命分给他……”
“没有别的办法了。”
鹤熙残忍地摇了摇头，打破了凯莎最后的幻想。
“他的寿命只剩不到一千天，而且还在加速流逝。这是唯一的生路。”
赌，九死一生。
不赌，慢性死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只冰冷、沾满血迹，却依然有力的大手，颤巍巍地抬了起来。
那是林凡的手。
他没有去握凯莎的手寻求安慰。
而是直接抓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颗“虚空之心”。
“咳咳……”
林凡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黯淡的金瞳中，此刻却燃起了一抹混不吝的、属于亡命徒的痞气。
“老婆……别哭啊……”
“妆花了……就不像女王了……”
“你闭嘴！”
凯莎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软弱。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会死的！那是粉身碎骨！”
“死？”
林凡轻笑一声，手指死死扣住那颗跳动的虚空心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子这辈子……就是靠赌命活下来的。”
“从蓝星那个小破球，一路赌到天使之城，赌到了你这个宇宙最强的老婆……这波不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目光越过凯莎，看向鹤熙，又看向那个虽然一脸傲娇但眼神关切的凉冰。
最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嚣张的弧度。
“软饭……也要硬吃。”
“既然你们把全宇宙最好的材料都摆在老子面前了。”
“如果不拼一把，老子还算什么男人？”
林凡猛地坐直了身体，哪怕骨骼在哀鸣，哪怕灵魂在撕裂。
他眼中的金光暴涨，那是对力量极度的贪婪。
“来吧！”
“不管是虚空还是三角体，不管是神圣原子还是暗夙银！”
“统统给老子……融了！”
“老子要让卡尔那个太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话！”
……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的废墟之上。
原本的星空已经被二向箔吞噬，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死寂的二维画卷。
卡尔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之中。
他看着那道通往真正虚空世界的巨大裂缝，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之前被全宇宙直播社死、被林凡抢走核心、被凉冰当众辱骂的人，根本不是他。
但只有大时钟知道。
它的主人，已经彻底疯了。
那种名为“理智”的弦，已经崩断。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扭曲的毁灭欲望。
“五代神体么……”
卡尔的声音在虚空中幽幽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死水。
“林凡，你以为你赢了？”
“不，你只是帮我……打开了那扇门。”
“既然你们想要造神。”
“那我就送给你们一个……真正的‘神’。”
卡尔缓缓转身，张开双臂，拥抱那无尽的虚空。
身后，那道通往不可名状之地的虚空大门，正在缓缓推开。
一只长满无数眼球的巨大触手，正从门后的黑暗中，缓缓探出。
真正的恐怖，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