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测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郑重。

    

    “因为，我看重的，不是聚明创投这个壳。”

    

    “我看重的，是你们这个团队。”

    

    “你们在生物医药领域的资源和人脉，是我进入一级市场的敲门砖。”

    

    “郭总你在BioBAY深耕十一年，时博士是创新药专家，庞总在医疗器械行业人脉深厚，王总监是业内少有的复合型风控人才。”

    

    “你们四个人，是一个完整的作战单元。”

    

    “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市场上一个一个地重新招聘，再花时间磨合。”

    

    “我用三千五百万，买的是你们过去十年的积累，和你们未来五年的时间。”

    

    “而五年竞业禁止协议，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利益一致。”

    

    “我不希望，我花了三千五百万买下你们，结果你们转身就拿着我的钱，和我的资源，去了竞争对手那里，或者另起炉灶。”

    

    “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这番话，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字都敲在商业的逻辑链上。

    

    收购的是人，不是公司。

    

    竞业协议是锁住买来的资产，防止流失。

    

    这逻辑无懈可击。

    

    庞秀炳的脸色更加不自然了。

    

    对方把一切都说得如此赤裸，如此理所当然，让他那点可笑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们引以为傲的专业积累，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可以明码标价，买来即用的工具。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那天在火锅店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人家早就把他调查得底裤都不剩，而他还自以为是地去挖角姜望舒。

    

    现在想来，对方当时看他的眼神，恐怕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郭华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莫测。

    

    “你们收购我们，是为了我们的团队。”

    

    “但是，团队是有灵魂的。”

    

    “一个创业团队的灵魂，在于创始人的激情和对事业的掌控感。”

    

    “如果我们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失去了创业的激情，那么，这个团队还能发挥出原有的战斗力吗？”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指人性的核心。

    

    它触及了所有创业者最核心的痛点：尊严和控制权。

    

    莫测看着他，语气平静。

    

    “郭总，你说得对。”

    

    “团队是有灵魂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才是团队的灵魂？”

    

    郭华愣了一下。

    

    “什么？”

    

    “是目标。”

    

    莫测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一个团队的灵魂，不是某个人，而是共同的目标。”

    

    “你们聚明创投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莫测的视线扫过郭华，时永灵，庞秀炳，王君莹。

    

    “管理好手里的五个亿基金。”

    

    “花三到五年时间，投出两三个能上市的项目。”

    

    “把公司估值做到一两个亿，在江州创投圈站稳脚跟，成为一方诸侯。”

    

    他顿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能看到的天花板，对吗？”

    

    郭华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默认了莫测的说法。

    

    这确实是他能想象到的，最理想的蓝图。

    

    莫测看着他，眼神里透出一种更高维度的俯瞰感。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加入我们，你们的目标将不再是江州，甚至不是长三角。”

    

    “你们的目标，是管理一个五十亿，甚至一百亿规模的生物医药专项基金。”

    

    “你们要做的，不是投出两三个IPO，而是投出一条完整的，包含了几十家独角兽和瞪羚企业的产业链。”

    

    “你们要成为的，不是江州的一方诸侯，而是全国，乃至全球都排得上号的顶尖医疗健康投资机构。”

    

    “到那个时候，你们的激情，是会消退，还是会燃烧得更旺？”

    

    郭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五十亿的基金。

    

    几十个独角兽。

    

    全国顶尖的创投机构。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野望。

    

    他做了十几年招商引资。

    

    熬了无数个夜，见了无数个人，喝了无数顿酒。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这样的舞台上吗？

    

    但是，他也清楚，只凭他自己和身后这个团队，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这个高度。

    

    除非……

    

    除非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推上去。

    

    莫测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动心了。

    

    “郭总，我不是要剥夺你们的激情。”

    

    “我是要给你们一个更大的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你们可以尽情发挥你们的能力。”

    

    “而我们诡神资本，会为你们提供最强的后盾。”

    

    郭华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莫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我们接受了你们的收购，那么，我们的角色定位是什么？”

    

    “是打工仔？还是合伙人？”

    

    莫测笑了。

    

    “郭总，你觉得呢？”

    

    “如果我只是想找几个打工仔，我直接去猎头公司挖人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花三千五百万，收购你们整个团队？”

    

    “因为，我要的不是打工仔。”

    

    “我要的是事业伙伴。”

    

    “是能和我们一起，打造一个万亿级资本版图的战友。”

    

    万亿级资本版图？

    

    这几个字，重重地砸在郭华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红杉、高瓴、软银那种级别的存在。

    

    郭华看着莫测那张年轻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而且，他或许真有这个能力。

    

    莫测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你说的创业激情，掌控感……这些的确很重要。”

    

    “但它们本质上是什么？”

    

    “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下注后，获得回报的快感。”

    

    “而我们，可以直接把确定的未来，摆在你们面前。”

    

    “我们给你们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郭总，拒绝，你守住的是一个老板的名分，和一个清晰可见的天花板。”

    

    “接受，你失去的只是名义上的控制权，得到的，却是一个你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现在，你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