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机阁,观星台。
朴算青与慕清灵正站在大阵中央,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属于天下苍生的磅礴愿力。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清虚那边……”
慕清灵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担忧。
“无妨,”朴算青捻着胡须,神色淡然,“她虽是半合道,但终究是天道宗主,她比任何人都懂,何为大义。”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从他们头顶传来。
两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由天机阁历代祖师布下的,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的护山大阵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息之间,便布满了整片天穹!
“怎么回事!”
朴算青脸色大变。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一道剑光,自虚空而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护山大阵,那座抵御了千年风雨,连上一代魔尊亲至都未能撼动的星辰大阵,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破碎!
“朴算青,你给我滚出来!!”
无可匹敌的、冰冷至极的剑意,如九天银河倒灌,从天而降,
噗通!噗通!
从长老到弟子,无一人能够站立。
所有人都被那身影中的威压,压得双膝跪地,五脏六腑如遭重锤,连神魂都在战栗。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高空中的黑暗降临。
她手持一柄古朴长剑,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她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便仿佛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神明。
“清……清虚仙君……”
朴算青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那个本该最以苍生为重的人,会为了区区一个弟子,以一己之力,破了他的护山大阵?
清虚瞬间锁定了他。
“人,在哪。”
朴算青的心,猛地一沉。
“清虚,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此乃天命!是为了天下苍——”
话未说完。
噌——!
一道剑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
他身后那座耗费了天机阁无数心血,用以推演天机的观星台,被从中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我再说一遍。”
清虚的剑,遥遥指向了他。
“交出姜渡。”
“或者……”
“天机阁,今日除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清虚,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清虚!你疯了不成!你难道要为了你一己私心,与天下为敌吗!”
.........
“天下?”
清虚笑了。
““避邪圣药”的丹药,我已经允了。”
“她这条命,是我从万药谷保下的。”
“现在,你们想摘果子了?”
她手中的“诛仙剑”,发出一声轻鸣。
“我告诉你们。”
“姜渡,是我天道宗的弟子。”
““避邪圣药”,是我天道宗最后的底线。”
“谁再敢动她。”
“我便杀谁。”
朴算青的脸,瞬间一片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清虚竟会如此不顾大局,如此……蛮横。
也就在这一刻。
天机阁上空,那些光幕中的景象,骤然一变。
清虚那番话,被原封不动地,传遍了神通界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了吗!天道宗要独占圣女!”
“什么狗屁圣药!不过是他们敛财的工具!”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伪君子!打着救世的名号,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我说呢.....圣女为何要主动献祭,这恶毒的宗主,竟然把人家千刀万剐.....”
“我呸!什么自己的弟子,不过就是找理由罢了!”
无尽的谩骂与诅咒,汇成汹涌的声浪,反向涌来。
朴算青笑了。
他看着那个被万民唾骂的素白身影,笑得无比得意。
清虚。
你剑法再高,高得过天意民心吗?
你一个人,如何与这天下为敌?
.............
清虚清楚的听着那些骂声,缓缓的闭上了眼。
“呼.......”
————————
而纯白空间中的天道使死死地皱着眉头。
.........
不好啊。
清虚这家伙.......竟然真的会动手?
她的视线瞥向旁边的姜渡,嘴角重新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的魅力可真大啊,能让苏媚与清虚重新合作,几千年的正魔纷争要因为你停一停了。”
“加上这个筹码,清虚这家伙居然真的能够做出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说完,天道使一步步地向着姜渡走来。
姜渡见状,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你……你要干嘛?”
天道使笑了笑。
“你不是,一直想要帮你的白姐姐承担些吗?”
“什……唔——”
姜渡的嘴被一阵冰凉的死死堵住,后面的话尽数化为含糊不清的呜咽。
无形的威压让她浑身动弹不得,少女的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指点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一道美丽的花纹从姜渡的额头上浮现——精神钢印。
纯白的空间里,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
那些灵气,圣洁、浩瀚,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志。
而精神钢印......同意了她们的进入。
下一刻。
它们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朝着姜渡的身体里钻。
“呜呜呜……!”
姜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窜动。
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又在瞬间被庞大的灵力修复。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反复冲刷、碾压。
好痛。
痛到灵魂都在尖叫。
“对不起......唔.....我错........求你放过我——”
她拼命的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做到。
她好似根本没料到自己真的会这么干?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刚着嘴不是挺厉害吗?”
天道使戏谑的望着那痛到流泪,痛到祈求的紫色眼眸,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道使她很清楚。
这次的仪式,如果清虚反对,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但既然.......
清虚,非要为了你这个小小的变数,去反抗自己。
那自己就让姜渡,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恶’不就好了?
真正的‘万业邪魔’之魂,早已在白若冰的身上生根发芽了。
所以......
她完全可以用天地之气重新塑造出一个虚假的万业大劫适格者出来。
这样的砝码.....哼哼.......
磅礴的灵气在姜渡体内横冲直撞。
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得证大道的清明,而是一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深沉的死寂与污秽。
那是属于,这个时代“劫”的气息。
“不过.....怪不得白若冰那么粘着你,倒也是真的美味啊~”
“未命名扭曲值+”
哼哼哼......
姜渡感受着那股与天地隐隐的联系,心中不由的轻哼了起来。
这量可真大啊。
如果,这家伙这么滥用权限,到时候没有干好事情的话......
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