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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放下手机，坐在桌前吃午餐。
很快，他把整份吃完，喝了半杯水，困意上来了，把盘子推到一边，躺回床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
窗外阳光正烈，窗帘拉了一半，空调还在低低地送着冷风。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未读消息。
宋千瓷发了两条，一条是两点的时候问他醒了没，另一条是两点半的时候说她在客厅看电视，醒了可以过来一起看电影。
他回了句“刚醒”，然后往下翻。
沈繁星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消息，中午发来的，只有几个字：“方野，你在吗？”
方野有点意外。
沈繁星主动给他发消息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找人聊天的人，平时在群里都不怎么说话，私聊更是几乎没有。
他回了句“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就回了，速度之快说明沈繁星把手机放在身边。
沈繁星问能不能语音。方野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喂？”方野把手机夹在耳边，从床上坐起来。
另一头传来沈繁星柔柔弱弱的声音，很轻：“喂，方野。”
“怎么了？”方野问。
沈繁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我有事想问...问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什么事情弄得手足无措的发抖。
“什么事？你说。”方野把枕头垫在背后，身体微微坐直了些。
沈繁星磕磕巴巴地讲了一遍。她说得很慢，偶尔会停顿好几秒像是在重新组织措辞。
方野耐心地听着，没有催她。
好一会儿他才弄懂是怎么回事。
原来有人想资助沈繁星上学，而且金额不小，足足十万块。
资助方是一家公司的老板，通过学校的渠道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愿意资助十万块，要是考得好，还会供她上大学。
沈繁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不敢跟奶奶说，怕奶奶担心。
“对方是谁？怎么找到你的？”方野问，“有对方的公司名吗？”
“有。”沈繁星的声音稳了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我记下来了。”
“念给我听。”
沈繁星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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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支酒店便签笔，把对方的姓名、电话号码和公司名称记在便签纸上。
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他有没有让你签什么协议？或者口头提了什么条件？”
“他说要签一份资助协议，但具体的内容还没有给我看。”沈繁星顿了顿，“他说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给我看协议，让我先考虑一下。”
“这是好事。”方野说，语气很平静，“十万块的资助对你来说能解决很多问题，学费、生活费都不用愁了。别太担心。”
“我会打个电话问一下对方，弄清楚具体的资助条件和协议条款。”
“如果没有附带条件，或者条件很宽松，比如只是要求大学毕业后优先考虑他们的公司，不是强制性的必须去，那就可以拿这笔钱。”
“会不会有事？”沈繁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十万块太多了。我总觉得没有那么好的事。”
“没事的。我先去问清楚，然后再回你电话。对方既然通过学校联系你，说明至少有学校的背书，不是完全的陌生人。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等我消息就行。”
沈繁星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补习怎么样？”方野把话题转到日常上，想让她的神经放松下来。
沈繁星开始说她这几天补习的情况，从家长王阿姨今天早上给她倒了杯蜂蜜水说起，到小杰昨天数学应用题审题有明显的进步，再到今天早上英语语法她换了种讲法小杰竟然记住了。
她事无巨细地跟方野汇报，话比平时多了很多，说话也流利了不少。
以前在教室她跟方野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现在能一口气说好几句。
而且语气里有开心，小杰今天主动问她问题了。
但她也有点苦恼，说怕自己教得不好，怕下学期小孩成绩提不上去。
方野耐心地听她讲完，才开口：“你教得很好。小杰的情况你之前跟我说过，基础不差，只是需要有人给他梳理方法。”
“你现在做的事就是帮他梳理方法。成绩能不能提升，除了老师教得好不好，也看小孩自己努不努力。”
“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按你现在的方法教，不会有问题。”
沈繁星安静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方野能感觉到她松了口气。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沈繁星忽然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挺好的。这边海很蓝，沙滩也好。有机会你可以过来玩玩，看看海。”
“我会努力的！”沈繁星在那头重重地说，方野能想象她说这句话时一脸认真使劲点头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说等会儿再给她回电话。
沈繁星连忙道谢，这才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但心里不再那么紧张担心了。
她相信方野会帮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