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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舞”这个词他很熟。
前世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很多遍，手指和脚趾同步做动作，配上节奏感强的背景音乐，女生们特别喜欢拍。
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短视频还没火起来，手脚舞更不是什么流行趋势。也不知道宋千瓷是从哪学的。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示意她开始。
宋千瓷还没开始，耳根已经红了，但她还是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把两只凉鞋都蹬掉，赤脚踩在地上。
双脚并拢伸直，手指交叉活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响指声和海浪声叠在一起，她的双手同时弯曲，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点出，像两只小人在空气中踩步。
与此同时，她的双脚也同步弯曲，右脚跟着右手的节奏向前点，左脚跟着左手，一模一样。
手指翻飞，脚趾也跟着翻飞，配合得严丝合缝。
方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脚上。
看得出来宋千瓷是认真学过的，动作流畅，节奏稳，没有一个节拍出错。
手指弯曲的角度和脚趾的弧线完全同步。
宋千瓷穿的是凉拖，蹬掉之后赤着脚，淡粉色的脚指甲在路灯暖黄的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衬得整只脚白里透粉。
双手的手指修长白皙，每一个关节的弯折都轻巧灵动。
双脚的脚趾也一样修长，随着节拍轻轻翘起又落下，趾尖点在地面上的动作干脆利落，足弓随着脚趾的翘起微微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宋千瓷的心跳得很快。她能察觉到方野的目光不在她的手指上，而在她的脚上。
刚才她跑去洗手池，不止洗了手，还偷偷把脚也冲了一遍，踩了沙滩，脚底沾了不少沙子，冲干净之后才跑回来。
因为她发现方野好像喜欢...脚。
之前婚宴上鞋子意外掉落，今天在泳池里玩闹的时候，视线也忍不住往她的脚下飘。
这个手脚舞也是她白天在房间里偷偷对着手机学的，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反复练了好几遍，怕自己当着方野的面跳的时候出错丢人。
不过现在就算错了，估计方野也看不出来，反正他的注意力又不在她的手上。
她脸蛋有点发热。
虽然这种试探方野的方式有点奇怪，但她的内心是雀跃的。
方野看她的脚，总比不看她强。
而且他看得很认真，不是那种尴尬的瞥一眼就躲开，是真的在看，像在欣赏什么好看的东西。
一套动作结束，宋千瓷收回手脚，抬起头看着方野，呼吸还微微有点急促：“怎么样？”
方野点点头：“挺好的。”
“没了？不好看吗？”
“好看的。”
宋千瓷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弯腰把凉鞋勾回来套上，靠回椅背上，望向墨色的大海，翘着腿，脚轻轻勾着凉鞋，轻轻摇晃。
远处有渔船的灯火一闪一闪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拍在沙滩上。
一阵海风忽然吹过来，比刚才凉了不少。
宋千瓷身上只穿着那条碎花吊带裙，肩膀和胳膊全露在外面，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搓了搓，轻轻打了个冷颤。
方野转头看她：“降温了，要么回去？”
“再待会儿。”宋千瓷把手臂放下来，往方野那边稍稍挪了一点。
两个人的肩膀本来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她这么一挪，距离变成了半个拳头。
然后她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还是你暖和”，伸手搂住了方野的胳膊。
方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宋千瓷的手臂圈在他的胳膊上，手指有点凉。
方野没有抽出胳膊，也没有往旁边挪，就那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肩膀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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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瓷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但她自己的心跳比他还快，脸烫得能煎鸡蛋，根本顾不上去分析他的反应。
她鼓起勇气，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着。
方野也没动。
他的后背靠着椅背，手臂被宋千瓷搂着，肩膀上能感觉到她头发柔软的触感。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握紧。
这一刻，时间好像慢下来了。
海浪一层一层推上来又退下去，远处咖啡厅的吉他声停了，一个小孩从沙滩上跑过去被他妈妈喊回来。
路灯的光很柔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步道上，融成一团分辨不出谁是谁的轮廓。
宋千瓷闭着眼睛。
她不冷了，脸是烫的，心跳飞快，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
她甚至不敢偷偷抬眼去看方野的表情。
但她抓着他手臂的手收得有些紧，指尖微微陷进他的衣袖，出卖了她此刻又雀跃又紧张的心情。
而方野被搂住的那条胳膊，肌肉始终没有放松下来，同样出卖了他平静面容下并不平静的心。
他刚才那点僵硬宋千瓷感觉到了，到现在还是紧绷的。
宋千瓷心里偷偷笑了，方野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淡定嘛。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两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塑。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海浪一下一下的低响。
直到一个小孩从长椅后面跑过，手里拿着一个会发光的弹力球，边跑边喊“爸爸你看”，打破了这份安静。
宋千瓷顺势松开手，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又自然，像是刚才靠着方野只是因为累了需要个支撑。
她把手臂举过头顶，大大地舒展了一下，然后放下来说：“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写卷子。”
方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她靠了半天的肩膀，点了下头。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里放着本地电台的晚间音乐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低沉温柔。
宋千瓷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
到了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六楼到了，方野先一步走出去，宋千瓷在电梯里冲他挥手。
“明天见！别睡太晚，我来找你一起做作业。”
“下午再来。早上别吵我睡觉。”方野站在电梯门外说。
“那中午一起吃饭？”
“好。”
电梯门缓缓合上。
宋千瓷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看到镜中那个笑得像个傻瓜的自己，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刷卡推开房门，她连灯都没全开，直接踢掉凉鞋扑倒在大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开心到极点的尖叫。
两条腿翘起来在空中一通乱蹬，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今晚是她和方野之间的一次重大突破！
她主动搂了他的胳膊，主动靠了他的肩膀，他不但没有躲，还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让她靠着。
虽然全程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但那个沉默比任何对话都说明问题。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上，想起刚才在长椅上方野僵住的那个瞬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从明天开始，写卷子、滑雪、京城、过年，她还有一堆计划要实施。
但每一样计划，都有方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