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刑天抬腿就是一脚。
没收力,也没留情。
粱二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断线纸鸢般砸向墙边货架,“哐啷”一声撞翻一片,木架倾颓,玻璃碎裂。
他蜷在地上,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
“咳……咳咳……”五脏六腑似被拧转,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
刑天缓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垂眸俯视。
“那你想我们怎么着?”刑天声音像冰碴子刮过铁板。
粱二一抬头,撞上那双眼——冷、硬、没半点活气,脊梁骨猛地一缩,人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我可是洪兴的堂主!”他嗓子发紧,话出口就软了三分。
刑天嘴角一扯,笑得毫无温度:“知道你是谁。正因如此,我才专程找你。”
“告诉你我要干啥——不打你,也不雇人撞你。”他慢条斯理扭了扭脖颈,咔一声轻响,“我就把你那玩意儿,亲手摘了。”
“放心,不疼。一刀下去,痛感还没传到脑子,事儿就完了。”说完,他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停在粱二裤裆上,再没多说一个字。
阉?真要阉他?
粱二脑子嗡地炸开。
不信。真不信。他是谁?洪兴五子之一,铜锣湾东区实权堂主,手下几十号人听令,背后站着整个洪兴——陈浩南亲封的红棍头目。
向来是他定人生死,是他断人手脚,是他掀翻别人裤腰带,逼人跪着爬。
头一回,有人把刀架在他命根子上,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要是砍手剁脚,他眼皮都不眨。混这行当,断根指头都算擦破点皮;少只胳膊,照样端茶倒水、发号施令。
可若真被割了那处……比毙命更难熬。
男人没了那东西,还剩什么?
他才三十二,往后几十年,见女人只能咽口水,碰不得、硬不起、连羞都羞不出个样子来。
“你敢?!”他嘶吼出声,声音却在发颤,“我大哥是陈浩南!铜锣湾扛把子!动我一根汗毛,你等着被剁成肉酱!”
陈浩南?
刑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转脸朝叶继欢点头:“拖进刑房,让他做洪兴最后一个太监。”
叶继欢浑身一凛,胯下一紧,喉结滚了滚。
狠。真狠。
比捅心窝子还毒——心死了,人还能躺平;命根子没了,连站都站不直。
往后梁二见谁?见同袍?见小弟?见窑姐儿?一句“你不是个男人”,就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叶继欢清楚得很:这人三天两头往夜总会钻,屋里养着三个马子,手机里存着二十多个姑娘的号码。
以后?看得到,摸不着;听得见,起不来。
光是想想,后颈就窜起一股凉风。
他没啰嗦,朝左右一使眼色,两个壮汉架起粱二就走。
“刑天!你不能这样!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他妈敢?!”粱二双脚乱蹬,鞋都甩飞一只。
叶继欢烦了,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脆响震得墙灰簌簌掉。
“叫唤什么?惹了猛犸哥还耍横?今儿玉皇大帝下凡,也保不了你。”他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寒光,“安心去吧,太监这差事,你赶上了末班车。”
“别!别动手!我给钱!我退位!我磕头!你们要什么我都给!”粱二哭嚎起来,裤裆湿了一片。
晚了。
刑天从不记仇——他当场就报。
他信奉一条:伤我可以,动我身边人,尤其用阴招——就是自断活路。
黑暗里摸爬滚打多年,他没规矩,但有底线。
没多久,刑房里爆出一声惨嚎,尖得不像人声,活像杀猪时刀捅进肚肠那一瞬。
片刻后,叶继欢推门出来,抹了把额角汗:“办妥了,猛犸哥。嘿,真没想到,这厮块头挺唬人,底下那点货,还不如我拇指粗。”
刑天嗤地笑了:“好啊,省得我们费劲刮干净。”
叶继欢朝门外扫了一眼:“洪兴的人怕是快到了。”
“来得好。”刑天掏出烟,叶继欢火机‘啪’一声打着。
青烟升起,他坐在堂口正中的太师椅上,翘着腿,静静等。
刑天刚点上第二支烟,烟头才燃了小半,就见一伙人黑压压地朝堂口奔来。
个个横眉竖目,拳头攥得死紧,仿佛只要谁多说一个字,当场就能掀了屋顶。
刑天抬眼一扫——领头的正是洪兴新任话事人陈浩南,身后跟着大头和包达明,脚步沉得像踩着火炭。
他指尖轻叩桌面,“啪”一声脆响,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弟立刻侧身让路,没拦一下。
“刑天,粱二呢?”陈浩南跨进门就问,目光飞快扫过厅内一圈,没见着人,脸色顿时一沉。
刑天把最后一口烟缓缓吐尽,起身掸了掸袖口:“你要找他?在我这儿。”他朝叶继欢略一点头,“阿欢,带出来,原样还回去。”
叶继欢抬手一招,两名手下应声推门而入,拖着个人影出来。
粱二双目紧闭,脸色青白,早已昏死过去。
其中一人手臂一松,直接将他扔在地上,闷响一声。
“你们把他怎么了?!”洪兴众人齐声喝问。
乌鸦抬手一压,身后顿时静得只剩呼吸声。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粱二颈侧脉搏,又迅速翻看四肢与胸口——无淤无肿,无擦伤无断骨。
唯独裤裆处浸开一大片暗红血迹,湿透布料,腥气隐隐。
“大天二,撑住!”陈浩南拍着他后背,声音发紧。
这时粱二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视线转了一圈,认出是自家兄弟,眼睛瞬间瞪得几乎裂开:“浩南——弄死他!给我砍了他!!”
嘶吼声又哑又虚,像破风箱在漏气。
“别急,我们在,谁动你一根手指,我们替你讨回来。”陈浩南扶稳他肩膀,“到底出了什么事?伤哪儿了?”
“伤哪儿”三字刚落,粱二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听见没有?!砍他!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洪兴一干人这才察觉不对劲——他说话时手死死捂着下腹,指节泛白,额角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刑天此时已踱到台阶边,双手插兜,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人领走了,诸位请回吧。堂口还要做生意。”
叶继欢顺势抬臂,掌心向外,无声一送。
“南哥,现在咋办?”包达明凑近低问。
他们本是攥着刀来的,连后援都埋伏在巷口。可对方不辩不扛,干脆利落交人,反倒叫人脚底发虚——毕竟这是东星的地盘,真动起手来,等自己人赶过来,黄花菜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