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迟疑中,许云缓缓转过头…望向了身边的丝露莎……
丝露莎:“这是唯一……能救大家的办法……”
丝露莎低着头,一双精灵耳悄悄藏在了发丝里,很小声地呢喃着,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许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丝露莎。
是啊,他的小精灵,他的预言家,她已经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了……
如果不是丝露莎,在没有【记忆】的【遗忘】之中,【众神】的【归寂】,不过是【归寂】所言说的三两句话语……
仅此而已……
只是……
许云:“还真是挺让人绝望的啊……”
【戏缪】:“哈哈哈哈,咱们也早就不是第一次走进看不到尽头的死胡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许云:“嗯……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着许云的话音刚落……【空无】之间,翻涌的灰白沙土,已经重新凝聚起了【归寂】的身形。
那完全由灰白沙土所凝聚起的身形……
许云遥望着祂那一双漆黑的眼瞳,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仿若无喜无悲……
或许……刚刚他感受到的,那莫名其妙的疏离感,也是【归寂】在无意间,做了什么,去主动促成的。
祂似乎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引导着他,逼迫着他,试图让他也走上【归寂】的道路……继而代替祂真正成为【归寂】……
想到这……许云突然轻笑出声……
许云:“所以……”
“【戏缪】,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戏缪】:“哈哈哈哈,疯子,你又要干什么????”
许云:“当然是发疯了,【记忆】越强,【遗忘】越强么,我偏要在【遗忘】最鼎盛的时候,更进一步。”
【戏缪】:“哈哈哈哈,你冷静啊!你冷静啊!!!疯子,咱别一言不合就不活了好吗???”
【戏缪】似乎还想要多说些什么……可这时,许云已经缓缓抬起了双手……
咔!
只听一声脆响,许云周遭的一切,都被他扭转双手,继而扭转成了破碎的冰晶,一块【记忆碎片】……
包括【众神】,包括他的【使从】们,都被映照在了那一块【记忆碎片】之中。
唯有【戏缪】,依旧留在许云身边。
以及……片片花瓣纷飞,自许云身边,重新凝结起了丝露莎的身形……
【记忆】的碎片,仿佛困不住【因缘】……
……
丝露莎:“许云……你需要我来当那个见证者的,对不对……”
许云:“……”
许云微微一怔,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许云:“我总得给自己留下些念想……才能回的去嘛,你回去等我,假如我赢了,你不也是见证者嘛……”
“可假如我输了…你要陪着大家,一起去下一次的【轮回】。”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毕竟,我还欠你一场婚礼呢……”
许云缓缓转过身,望向身边的小精灵。
在【归寂】所言说的【未来】之中,唯独丝露莎不会死,许云当然…没理由让这个小精灵陪着他一起冒险……
丝露莎:“……真的吗……”
许云:“真的,你可是我的预言家啊。”
丝露莎:“你说过的…我记得清楚…在做某些危险的事情之前,一定不能许诺未来的事情……”
“所以,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许云:“嗯,对……”
许云回答的…没那么有底气了……
不过……
丝露莎:“……”
却见丝露莎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她就这样低着头,突然伸出手,抓下了【戏缪】脸上的一张面具,将那张面具塞进了许云的怀里。
【戏缪】:???
再之后……丝露莎手中,凝聚起了【契机】长弓,【契机】长弓缓缓延长,又渐渐化作一道贯穿【空无】的光弦。
一枚光矢在光弦之上凝结……
嗡!
于万籁俱寂之中,光矢离弦。
自离弦的那一刻,光矢之上,就带起了一簇簇湛蓝的火。
那光矢仿若刺破了什么,在【空无】间,撕开了一道裂缝!
【戏缪】:“这是……”
【戏缪】好像隐隐从那道裂缝之中感受到了什么。
而这时……
丝露莎已经轻轻张开双臂,扑进了许云的怀中……
不过,却是一触即离,没有不舍,也没有太多的道别……
短暂的拥抱过后……丝露莎便率先一步,走入了她用光矢刺破的裂痕之中……
许云:“……下一次的【轮回】再见吧。”
许云继而转头望向【戏缪】。
【戏缪】:“哈哈哈,真的还能有下一次的轮回吗……”
“想什么呢,肯定有啊!”
“疯子,下一次的【轮回】再见吧!”
【戏缪】从许云手中,接过了那一枚【记忆碎片】,包含着【众神】与【记忆的使从】们的【记忆碎片】,随后也走入了那一道裂痕之中……
至此……
那一道裂痕缓缓愈合,被周遭汹涌燃起的一簇簇湛蓝的火,渐渐抹平……
……
丝露莎:“骗子……说好的会回来的……为什么不算数呢……”
【戏缪】:??_??“等会儿……小丝露莎,你说啥呢???”
丝露莎:“你这明明是耍赖…不讲道理嘛……你可是我的神明……我怎么会让自己…成为你的软肋呢……”
丝露莎的语气带着些许哭腔,小声呢喃道……
却是,好像只呢喃给了自己听……
【戏缪】:“啊???”
……
【归寂】:“■■■。”(我那悲天悯人的救世主,你可真是让我欣慰啊,你居然没再逃亡。)
至此……【空无】间,这【遗忘】的【天外天】中,似乎只余下了【归寂】与许云,互相遥望着彼此……
没有【众神】,没有【均衡】,那种莫名的疏离感,就已经悄悄攀上了许云的【意识】……
或许,如果【均衡】的【天平】还映照于此,便能看到【遗忘】再一次大于【记忆】……
不过……
许云:“我当然不会逃,让你蔓延出去,这之外,可是有我所珍视的一切。”
“说真的,我也厌倦了,我的伙伴可是继承了【希冀】之名,我可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终究看不到【希望】。”
【归寂】:“■■■。”(那么,你又想做什么呢,放弃,亦或继续挣扎。)
翻涌的灰白沙土从四面八方向许云倾轧而来,许云于此间,就似一叶扁舟,仿若随时都会倾覆……
许云昂起头,遥望着【归寂】,也遥望着休斯特利曾在这里,所斩出的那一抹【黎明】……
却见……那一抹【黎明】依旧耀眼,任由灰白的沙土如何翻涌,也不曾于其中熄灭分毫……
休斯特利:“伙伴。”
许云:“伙伴……?”
“你怎么……”
许云稍显错愕地侧过头……却见,休斯特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休斯特利:“我们可是约定好,要并肩作战,你可别想把我甩在身后独自承担啊,伙伴。”
许云:“可我是准备跟祂爆了啊……”
许云笑着摇了摇头……
休斯特利:“不管你想做什么,伙伴,我都会见证到最后一刻。”
许云:“欸…算了,小丝露莎是比较好忽悠的那个,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我想,祂恐怕也没那么想放任你离开啊,伙伴。”
休斯特利:“是啊,现在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许云、休斯特利:“哈哈哈哈……”
恍惚中,许云和休斯特利一同大笑出声。
他们,其实都明白。
这时……对方那想要殊死一搏的决心……
许云:“伙伴,你知道吗,也不知道怎么,我稀里糊涂的,就走到这一步了。”
“在我的印象里……我还是个偷偷发着攻略,试图挽救更多人的攻略博主啊……”
“一眨眼,就遇见个要毁灭世界的变态……”
“偏偏……我还就是倔,就是不想看祂得偿所愿。”
说到这……许云猛地深吸一口气……
许云:“【归寂】!你不是想知道,老子想干什么吗!”
“老子现在就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干什么、期盼什么、渴求什么!”
“你都是痴心妄想!”
“你越想干什么,我就越是要跟你对着干!”
“现在是,过去是,未来更是!”
“我想,【记忆】之所以会有【轮回】,就是一定因为……某时某刻的我,与现在的我做出过相同的选择。”
“我已经盯死你了,不论多少次,我就是要他妈的跟你不死不休!”
许云:“我偏要!”
休斯特利:“我们偏要……”
许云、休斯特利:“【将未来,交还予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