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位0-4-5，高度一万一。”
“那帮铁耗子正成品字形往咱家门口钻呢。”
“陆哥哥，你还有十二分钟救命。”
林双双的声音通过改装后的通讯器传进陆寻耳里。
声音清脆，像浸了冰水的银铃。
却透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麻的冷意。
陆寻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攥得发白。
他瞄了一眼雷达，上面全是干扰产生的雪花点。
可林双双报出的参数，准得像拿尺子在天上比过一样。
这种神迹般的引导，让他后背激起了一层冷汗。
这娇滴滴的小知青，到底还藏着多少要人命的本事？
“你到底在哪儿盯着呢？”
陆寻喉咙发干，胸腔里的心脏撞得生疼。
那是缺氧和极度兴奋的双重压迫。
“陆大团长，少打听。”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点儿没用的好奇心。”
林双双此刻正窝在青砖小院的马扎上。
她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黑乎乎的机油在大腿根的的确良裤料上抹出一道印子。
雪白的肌肤与漆黑的机油，视觉冲击极强。
她满不在乎地翘起二郎腿，眼底的猩红不仅没让她显出疲态，反而像个刚开过荤的妖精。
“听好了，左满舵，侧翻爬升到积雨云里猫着。”
“在我叫你动手前，你就是一具连呼吸都得停掉的死尸。”
“听懂没？”
“明白！”
陆寻这回半个字都没犹豫，右脚猛地踩死。
应龙战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机尾喷出十几米长的幽蓝火苗。
一头扎进了黑沉沉的云海。
高过载压得陆寻眼球发胀，毛细血管隐隐作痛。
可他嘴角却咧开个狰狞的笑。
把命交给这个妖精，去猎杀上帝。
这买卖，值了！
红旗沟，后山。
林双双趴在刺骨的硬土坑里。
纤细的身子像是一张拉满的红漆弓。
那只影给的单筒望远镜死死贴在眼眶上。
里头正闪烁着鬼火般的幽光。
“目标锁定，五架。”
“实时风速二十一米，西北偏西。”
林双双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点。
嘴角噙着一抹病态的兴奋。
在她身旁，影正像尊铁塔似地杵在弹射架边上。
那架子是林双双用装甲车大梁暴力焊死的。
三十多根两米长的漆黑铁矛，在月光下泛着叫人胆寒的死气。
这些铁矛没有火药，只有极致的质量与速度。
“主人，那帮铁鸟吃准了咱们没防空，这会儿正降高显摆呢。”
影的声音冷硬，没半点温度。
“显摆？”
林双双冷笑一声，露出一排细碎的小白牙。
眼神森然，语气却娇滴滴的：
“那就让他们知道，红旗沟的土，不仅能埋人，还能葬飞机！”
她猛地扣紧通讯器，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陆寻！三点钟方向，那块发黑的云瞧见没？”
“三秒钟后，那架带头的僚机会从侧翼露头。”
“我要你，拿命压下去。”
“用你那三十毫米的机炮，把它那张老脸给我扇烂！”
“成功率只有三成。”
陆寻声音冷冽，这是老飞行员的职业判断。
云层厚重，视野极差。
“我说，十成！”
林双双的声音突然变得粘稠又勾人。
像一根裹了蜜的丝线，在陆寻心尖上狠狠钩了一下。
“因为……在他瞄准你之前，我会先把它那双狗眼给抠出来。”
“陆哥哥，你信不信我？”
陆寻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这种被女人拿捏住生死，又推向极致战栗的感觉。
让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那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信你，老子命都给你！”
陆寻双眼布满血丝，猛拉操纵杆。
应龙战机在云端深处一个利落翻身。
像只收了翅膀的饿隼，垂直俯冲！
同一时间，万米高空之上。
图-16轰炸机狭窄的座舱里。
苏式仪表盘正跟疯了似地闪烁红光。
“能量反应！十二点钟方向！速度太快了！”
苏方飞行员惊恐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在哪儿？雷达上还是空的！”
领机长疯狂按动搜索键，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群敌特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
地面上的林双双猛地挥下手。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交响乐。
声音却如寒风刮骨：
“影！送他们上西天！扎透它！”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种钢筋被生生拧断的尖锐震鸣。
电磁轨道瞬间释放出恐怖的能量。
那一根两米长的特种钢矛。
在液压与影的蛮力双重加持下，瞬间突破音障。
空气被撞出一圈白色的激波云。
像一道黑色的索命符，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两秒钟。
仅仅两秒钟。
图-16的尾炮手正转动着准星，试图寻找目标。
突然，他瞳孔里映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太快了。
快到思维都产生了断档。
“咔嚓！”
厚实的强化防弹玻璃。
在那根铁矛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黑矛瞬间穿透了第一驾驶员的胸膛。
爆出一团刺眼的血雾。
带着破碎的脏器和腥臭的热血，顺势削飞了副驾驶的半个脑壳。
最后叮的一声，死死钉在发动机隔板上。
尾部还在疯狂颤动，发出嗡嗡的低吟。
“啊——！！”
驾驶室内血腥气冲天，仪表盘上满是白花花的脑浆。
失去了操控的图-16像只被折断了脖子的死鸭子。
拖着浓浓的黑烟，打着旋儿歪向一侧。
“就是现在！陆寻，开火！”
林双双的吼声在陆寻耳边炸开，带着绝对的亢奋。
“给老子碎开！”
陆寻咆哮着，三门机炮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橙红色的炮弹连成一线。
那是死亡的长鞭。
三十毫米穿甲弹化作密集的火网。
狠狠撕开了图-16那脆弱的机翼根部。
“轰——！！”
巨大的火球在云层下方轰然炸裂。
一万多公升的航空燃油瞬间殉爆。
这架象征着霸权的钢铁巨兽。
在半空中崩解成无数燃烧的碎片。
像一场盛大的、死亡的烟火。
“成……成功了！”
“头儿！卧槽！那是老天爷显灵了吗？”耳机里传来猎隼死里逃生的狼嚎，都带了哭音。
陆寻没吭声，他调转机头，目光死死穿透云层，盯着那个芝麻粒大小的红旗沟。
他能感觉到，那儿有个纤细的身影，正隔着万米高度跟他一起喘气。
“双双……”陆寻声音在抖，那是兴奋到了骨子里的颤抖。
“第一架料理了，但我油撑不过三分钟，米格又围上来了。”
林双双那带着点娇嗔的声音再次切入。
“慌啥？这点小场面就腿软了？”林双双揉着发酸的手腕，语气又回到了那副勾死人不偿命的慵懒劲儿。
她顺手从空间摸出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眼神却冷得吓人：“陆哥哥，表现不错，值得奖个甜头，不过……得等你活着回来，亲手从我嘴里接过去。”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陆寻全身的血瞬间烧到了两千度。
“剩下的四架要拼命了。”
“陆哥哥，你还有三十秒甩开尾巴。
“不然你就得陪他们去地上种麦子了。”
林双双转过身，身后的蜂巢里，剩下九十九根黑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她抬起蕾丝手套的手，抹掉脸上的一道机油，笑得像个祸国殃民的妖精。
“既然敢来红旗沟撒野，那就全都给老娘留下，给地里的麦子当底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