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帮商人,一个个都是铁公鸡,想让他们拔毛,比登天还难。”李刚苦笑。
之前秦少琅去“拜访”那些药铺,那是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结果。
总不能把全城的商人都用刀逼一遍吧?
“硬逼,自然不行。”林婉官儿摇摇头,“但我们可以跟他们‘讲道理’。”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智慧光芒。
“李将军,你带上几个人,跟我走一趟。我们不带刀,只带算盘。”
半个时辰后,城中最大的粮行“德聚丰”的后堂里。
掌柜的钱扒皮,正捏着个紫砂壶,优哉游哉地听着小曲儿。
他最近心情很好。
城里遭了灾,粮价一天一个价。
他囤积的大量粮食,眼看着就要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了。
“掌柜的,林家的大小姐来了。”一个伙计匆匆跑进来禀报。
“林婉儿?”钱扒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快请!快请!”
林家虽然败了,但林婉儿现在可是秦少帅跟前的大红人,他可不敢得罪。
林婉儿带着李刚走了进来。
钱扒皮一看李刚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林姑娘,这位是……”
“钱掌柜,别来无恙。”林婉儿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钱扒皮心里直打鼓。
“没错。”林婉儿从袖子里拿出那本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我算过了,你粮仓里现在有存粮三千石。按照现在的市价,你至少能赚五千两银子。”
钱扒皮的冷汗下来了。
这小姑娘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过……”林婉儿话锋一转,“钱掌柜有没有想过,这五千两银子,你能不能安安稳稳地揣进兜里?”
“林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林婉儿指了指门外,“现在城里,有多少人吃不上饭?有多少人因为家人死了,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你的粮仓守卫再森严,能挡得住几千个饿红了眼的灾民吗?”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到时候,别说五千两银子,你这家业,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钱扒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婉儿说的,正是他这几天最担心的事。
“所以,我给你指条明路。”林婉儿继续道,“捐。把你粮仓里一半的粮食捐出来,赈济灾民。我以秦少帅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捐了粮,以后你‘德聚丰’就是我们秦家军护着的铺子。谁敢动你,就是动我们。”
她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半的粮食,换你后半辈子的安稳,还落一个‘钱大善人’的好名声。这笔买卖,钱掌柜觉得,划算吗?”
钱扒皮呆呆地看着林婉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这个比他女儿还小的姑娘,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寒意。
这哪里是谈生意,这分明就是阳谋。
他根本没得选。
“我……我捐……”钱扒皮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钱掌柜果然是识大体的人。”林婉儿站起身,微微一笑,“明日一早,我会派人来接收。另外,我希望钱掌柜能帮我一个忙。”
“什……什么忙?”
“明日,城里的商会会有一个集会,商议赈灾的事。我希望,钱掌柜能第一个站出来,做个表率。”
……
李刚跟着林婉儿从“德聚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就这么在旁边站着,一句话没说,一把刀没拔,就把城里最抠门的铁公鸡给搞定了?
“林姑娘,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他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林婉儿笑了笑:“我只是把秦少帅教我的,学了一点皮毛而已。”
秦少帅教的?
秦少帅教的不都是怎么砍人吗?
李刚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林婉儿带着李刚,几乎拜访了城里所有的富商。
她用的都是同一套说辞,威逼和利诱双管齐下。
效果出奇的好。
第三天,在商会的集会上,以钱扒皮为首的一众商人,争先恐后地表示要捐款捐粮。
短短一个上午,就筹集到了足够全城重建用的物资和银两。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林婉儿的名字,第一次,以一种正面的、令人敬佩的形象,出现在了浔州百姓的口中。
她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未婚妻。
她就是她自己。
一个有勇有谋,有担当的奇女子。
驿站里,赵文远听着手下的汇报,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说……这些都是那个林家的小姐一手促成的?”
“是,大人。”手下回道,“她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解决了城里最大的难题。”
赵文远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着衙门的方向,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这个秦少琅……
他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
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小神医,一个能让铁公鸡拔毛的弱女子……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文远忽然发现,他有点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而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个禁军头领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大人,清河县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赵文远转过身,眉头微蹙。
“清河县的县令,三天前暴毙于县衙后堂。”禁军头领递上一份密报,“仵作验尸,说是突发恶疾。但属下觉得,此事有蹊跷。”
赵文远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密报上说,清河县令死状极惨,全身皮肤发黑,血管暴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了一样。
更诡异的是,他死后不到一个时辰,尸体就开始高度腐烂,散发出恶臭,连苍蝇都不敢靠近。
“是中毒。”赵文远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论。
而且是极其霸道的奇毒。
“清河县现在由谁主事?”
“县丞暂代。不过……据说那县丞胆小如鼠,县令一死,他已经称病好几天没上衙了。现在的清河县,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赵文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清河县,柳乘风的师弟……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让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派人去查。”赵文远沉声下令,“我要知道,清河县令在死前,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还有,城里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瘟疫或者怪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