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更是缩在角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了这尊行走在人间的魔神。
【疯子……这京城里,藏着一群疯子,还有一个最大的疯子!】
玄字使怪叫一声,反应极快。他没有攻击,反而双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一股黑气从他体内爆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不退反进,竟是朝着大厅的石柱狠狠撞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要自毁神魂,绝不让关于长生殿的秘密,落入此人手中!
“想死?”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本帅允了吗?”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心念一动。
那道已经撞到石柱前的黑影,骤然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玄字使显出原形,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股与神魂相连的魔气,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它们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正在瑟瑟发抖,甚至在……顶礼膜拜!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成了囚禁他自己的牢笼。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骇欲绝。
“没什么。”秦少琅缓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隔空对准了他的天灵盖,“只是让你明白,什么叫……物归原主。”
话音落下。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地底空间。
只见一缕缕精纯的黑色魔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玄字使的七窍、毛孔中硬生生抽离出来,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溪流,涌入秦少琅的掌心。
玄字使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斗篷滑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符文、不辨男女的脸。他的神魂在被强行剥离,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剧痛,远胜世间任何酷刑。
苏瑾在一旁看得小脸发白,忍不住往秦少琅身后缩了缩。
【我哥这招,比那些魔道功法还邪乎……这是在吸星大法啊?】
秦少琅没有理会她的腹诽。
他的双眸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那是玄字使一生的记忆。
从一个被选中的孤儿,被带入长生殿,修习魔功,为了争夺“玄字使”之位,亲手杀光了所有同伴……
到长生殿的组织架构,以“殿主”为尊,下设左右护法,再往下,便是“天、地、玄、黄”四大使者,分管不同区域。
再到他们这次的目标——京城“丹师盟”即将举办的“丹王大会”。
长生殿的真正目的,并非扶持姬玄这个废物,而是想借着丹王大会,聚集天下炼丹师,以他们的精神力和生命力为引,配合从姬玄身上抽出的最后一道“皇族龙气”,炼制一枚名为“万灵血丹”的禁忌丹药。
以此丹药,来强行冲击太庙地底的封印,将被秦少琅“捷足先登”的“孽”大爷,彻底释放出来!
“原来如此。”
秦少琅缓缓放下手。
半空中,玄字使已经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粉末。
神魂俱灭。
“丹师盟……丹王大会……万灵血丹……”苏瑾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帮孙子,玩得也太大了吧?这是想把整个京城的炼丹师一锅端了?”
“他们的胃口,比你想象的更大。”秦少琅淡淡道。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已经吓傻的两人。
李建安看着秦少琅的眼神,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期,疯狂磕头,语无伦次:“元帅饶命!元帅饶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传话的!饶命啊!”
秦少琅眼神一冷。
“聒噪。”
他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瞬间洞穿了李建安的眉心。
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李建安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姬玄的身体,猛地一抖,几乎要昏死过去。
杀一个四品朝廷命官,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姬玄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秦帅……我……我还有用……我……”
“你确实还有用。”
秦少琅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从今天起,你还是那个风光的二皇子。”
“听风阁的宴会,继续开。那些想巴结你的人,照单全收。”
“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秦少琅,真的要扶你上位。”
姬玄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不解。
“为什么?”
“因为……”秦少琅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笑容森然,“你这块鱼饵,还没把所有的鱼都钓出来。”
“长生殿的网,收了。”
“现在,该轮到本帅,去收那些藏在朝堂里,想看我们两败俱伤的……老狐狸了。”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至于你,好好当你的傀儡。”
“演好了,有赏。”
“演砸了……”
秦少琅的声音,从门外悠悠传来。
“玄字使的下场,你看见了。”
万寿堂地底发生的一切,无人知晓。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京城依旧在为二皇子姬玄的“复起”而议论纷纷。
听风阁的宴会,一连开了三天三夜,极尽奢华。
二皇子姬玄仿佛一扫颓气,广纳门客,与朝中新贵打得火热,俨然已经成了监国元帅秦少琅座下的第一红人。
无数见风使舵的官员,纷纷递上投名状。
一时间,二皇子府门庭若市,风头无两。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秦少琅,却如同消失了一般,再未露面。
元帅府,书房。
秦少琅正坐在一张地图前,地图上,京城的布局一目了然。其中,城西一个占地极广的区域,被朱笔圈出。
——丹师盟。
苏瑾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哥,你真就让姬玄那小子在外面招摇撞骗啊?就不怕他玩脱了,或者动什么歪心思?”
“一条断了脊梁的狗,能有什么歪心思?”秦少琅头也不抬,“他现在比谁都怕我死。我死了,第一个清算他的,就是皇帝和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世家。”
“至于玩脱了……”秦少琅冷笑一声,“那更好,正好看看,水里还藏着哪些鱼,会忍不住跳出来,咬他一口。”
苏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离那个什么丹王大会,还有十天呢。”
“等?”秦少琅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本帅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