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活动了一下右拳。拳面上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正在扩散——那是虚空能量的侵蚀。

    他手腕翻转，体内吞天魔体轰然运转，将入侵的虚空能量直接吞噬、转化。

    黑色纹路消散。

    拳面完好如初。

    虚空神裔的嘴巴缓缓合拢，又张开。

    它第一次认真地审视面前这个人类。

    【你……吃掉了吾的力量？】

    “味道一般。”秦少琅甩了甩手，“腥。”

    虚空神裔不再试探。

    它暴怒了。

    四条金色锁链在它的暴涨下发出刺耳的嗡鸣，那本该坚不可摧的封锁在剧烈颤抖。

    它没能挣脱，但它做了另一件事——

    它开始吃锁链。

    黑洞般的嘴巴撕咬上左臂的金色锁链，虚空之力疯狂涌出，试图将守护者留下的最后本源蚕食殆尽。

    咔嚓。

    那条锁链上出现了裂纹。

    秦少琅脸色微变。

    【少琅！那些锁链不止是在束缚它——】星渊急声道，【那是封印的一部分！它每挣脱一条锁链，此界的封印就会削弱一分！】

    锁链是封印的锚点。

    这头虚空神裔本身，就是封印结构的一环。

    守护者当年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与其耗费大量本源彻底消灭这头虚空神裔，不如将其镇压在此，利用它体内残存的虚空能量作为封印的“反面支撑”。

    就像拱桥需要两侧的力互相抵消才能屹立不倒。

    但现在，这头怪物不管不顾地自毁，要拆掉整座桥。

    第二条锁链也出现了裂纹。

    秦少琅不再犹豫。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再次冲向虚空神裔。

    这次他没有用拳。

    他五指张开，如鹰爪般直接掐住了虚空神裔的脖颈——如果那团黑色的流体状物质能叫“脖颈”的话。

    虚空能量疯狂地侵蚀他的手掌。

    皮肤裂开，血肉翻卷，白骨可见。

    秦少琅没有松手。

    吞天魔体全力运转，与虚空能量的侵蚀展开拉锯。

    血肉崩碎的速度，与再生恢复的速度，几乎相当。

    他的手掌维持着一种恐怖的动态平衡——不断碎裂，不断重生。

    虚空神裔停止了啃咬锁链，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少琅身上。

    【放……开……】

    “你说反了。”秦少琅的声音很平静，与他那只不断崩溃重组的手形成鲜明反差。

    “不是本座要抓住你。”

    “是你，逃不掉了。”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一点幽紫的光芒亮起。

    那不是魔焰，不是法则，不是任何术法。

    那是吞天魔体最本源的力量——吞噬本能。

    一种超越法则的、近乎于宇宙底层运行规律的能力。

    它不属于任何功法体系，无法被“克制法则的虚空之力”所消解。

    因为它本身，就不是法则。

    它是“吃”这个行为本身。

    虚空神裔在吞食万物。

    而秦少琅，在吞食虚空神裔。

    两股吞噬之力在秦少琅的手掌与虚空神裔的颈部之间疯狂碰撞。

    空间扭曲。

    时间仿佛在这一点上失去了意义。

    ---

    虚空神裔慌了。

    这是它被镇压万年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痛苦——它早就忘记了痛苦的感觉。

    而是来自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被猎食。

    它是虚空神裔，是宇宙的癌细胞，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从诞生之日起，它只知道“吃”，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的“食物”。

    但现在，从秦少琅掌心传来的那股吸力，正在一丝一丝地抽离它的本质。

    不是法则层面的剥夺，而是更底层的、更原始的——像是某种宇宙级的……消化。

    【不……不可能……你不是同类——你是……你到底是什么！】

    它疯狂挣扎，身体暴涨到原来的三倍，无数触须化作利刃朝秦少琅身上招呼。

    秦少琅的身体被切出数十道口子。

    鲜血飞溅。

    但他依然没有松手。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吞噬虚空神裔的本质后，他的吞天魔体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那些被吸收的虚空能量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简单地转化为魔力，而是融入了他的骨骼、他的血液、他的细胞。

    他的身体正在进化。

    朝着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向。

    抗性。

    对虚空之力的先天抗性。

    那些从触须上传来的虚空侵蚀，速度在肉眼可见地减慢。从最初的“动态平衡”，逐渐转变为“侵蚀速度追不上再生速度”。

    十息之后，他被虚空触须扎穿肩胛骨的伤口自动愈合，伤口周围的皮肤隐约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甲片一样排列，散发着微弱的光。

    星渊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吞天魔体……竟然可以通过吞噬虚空能量来获得虚空抗性。你这具身体，到底是谁创造的……】

    秦少琅没空回答这个哲学问题。

    他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虚空神裔的身体开始缩小。

    从三倍膨胀的体积迅速回缩，比原来还小了一圈。

    它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触须的攻击越来越软弱。

    【不……吾不会消亡……吾是虚空的延伸……虚空不灭，吾就不会——】

    “虚空是不灭。”秦少琅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但你不是虚空。你只是虚空打出来的一个嗝。”

    然后他收紧了手。

    噗嗤。

    他的手指，整个没入了虚空神裔的身体。

    ---

    吞噬进入了最后阶段。

    秦少琅能清晰地感受到虚空神裔的“灵魂”——如果那团混沌的毁灭意志可以被称为灵魂的话。

    它在哀嚎。

    不是言语能传达的哀嚎，而是一种本能的、原始的恐惧共振。

    就像一条蛇被老鹰叼住七寸时最后的挣扎。

    四条金色锁链因为虚空神裔体积的急剧缩小而变得松弛。封印阵纹的光芒也在减弱——锚点正在消失。

    星渊提醒道：【注意，当它被完全吞噬后，这四条锁链会失去作用，封印结构将出现缺口。你需要在吞噬完成的同时接管它作为锚点的功能，否则——】

    “否则此界封印崩塌，虚空神裔大军涌入，天翻地覆。”秦少琅补完了她的话，“知道了。”

    他说“知道了”的语气，和别人说“今天吃什么”差不多。

    虚空神裔被吞噬到只剩下最后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