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留下一句淡漠的回应。
“本座行事，无需你教。”
守墓人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弯下了腰。
秦少琅穿过重重阻碍，终于来到了雷暴的中心。
这里，是一座悬浮的黑色神殿。
神殿的大门前，一个漆黑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台阶上。
那身影形似人类，却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影子构成，周身散发着与梦境中虚空神裔同源，却又更加凝练的恶意。
它似乎感应到了秦少琅的到来，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如同黑洞般的嘴巴的脸。
【星渊……的气息……】
【还有……同类的……味道……】
它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呓语。
【你……是来……代替吾，成为此界新的……癌细胞吗？】
守墓人说谎了。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
守护星渊本源的，不是什么考验。
而是一头活生生的，被“守护者”镇压在此，不知多少万年的……
虚空神裔！
虚空神裔歪着那颗没有面目的头颅，黑洞般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刺耳的咀嚼声。
它在吃空气。
不，准确地说，它在吞噬这片空间中残余的灵气微粒。被镇压了不知多少万年，它饿坏了。
【来……靠近一些……】
它的呓语带着诱惑，如同深渊在向旅人发出邀请。
【吾能感觉到……你体内有着与吾相同的……饥饿……我们是同类……何必自相残杀……】
秦少琅停在三十丈外，打量着这头被锁在神殿台阶上的怪物。
它的四肢被四条几乎透明的金色锁链贯穿——那是守护者最后的本源凝成的封锁。锁链深深嵌入虚空神裔的身体，每一条都连接着神殿地基深处的阵纹。
“星渊。”秦少琅开口。
【嗯。】
“它有多强？”
星渊沉默了两秒。
【巅峰时期，至少等同于此界守护者的七成实力。但被镇压万年，它的力量在持续流失。现在……大概只剩不到一成。】
“一成。”秦少琅重复了一遍。
一成听起来不多。
但那是一个曾经有资格与天道级存在交战的怪物的一成。
【不过……】星渊话锋一转，【它的恐怖不在于力量，而在于特性。虚空神裔天生克制一切法则构建的攻击，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法则的'天敌'。你的任何功法、任何术法，打到它身上都会被直接吞噬分解。】
简而言之——魔法免疫。
秦少琅眯起眼。
“那它的弱点呢？”
【物理攻击。】星渊的回答简洁到有些好笑，【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法则意志的物理破坏。虚空神裔的躯体本质是凝聚态的虚空能量，它们能吃掉法则，却无法吃掉'力'本身——动能、冲击、震荡……这些是宇宙最底层的运行规律，不属于任何法则体系。】
秦少琅沉默。
他是吞天魔主，修的是吞噬之道，满身法则和魔功。
让他不用法则，纯靠拳头硬砸？
【别急。】星渊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你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了？】
秦少琅一顿。
【你是吞天魔体。你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你体内魔力可以不以'法则'的形式释放，而是直接灌注四肢百骸，化为纯粹的肉身强化。这也是你与虚空神裔最大的不同——它们只会向外吞噬，而你，向内吞噬后能转化为己用。】
向外吞，是毁灭。
向内吞，是进化。
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秦少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连串脆响。
虚空神裔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黑洞般的嘴巴停止了咀嚼。
【你……要做什么……】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收敛了全身的魔焰，收束了所有外放的法则波动。那一瞬间，他给人的感觉从一个深不可测的魔道强者，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充满力量的肉体凡胎。
然后，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法术，没有铺天盖地的魔焰。
秦少琅的移动方式原始到了极点——脚蹬碎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线冲向虚空神裔。
三十丈距离，眨眼即至。
虚空神裔的反应比预想的快得多。它虽被锁链束缚，行动范围受限，但那漆黑的身体在秦少琅接近的瞬间猛然膨胀。
无数触须从它体表暴涌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朝秦少琅席卷。
每一根触须上都裹挟着湮灭一切的虚空之力。
秦少琅没有闪避。
他右拳握紧，体内全部魔力内敛，灌注于肌肉、骨骼、经脉之中。
一拳。
朴实无华、毫无技巧的一拳，正面轰在了最前方的触须上。
噗——！
那根触须如同被烧红的铁棍插入雪堆，从接触点开始炸裂，黑色的虚空能量四散飞溅。
有效。
秦少琅眼中闪过一丝光。
但紧接着，更多的触须缠了上来。十根、二十根、五十根……虚空神裔将自己化作一个由触须构成的绞杀笼，企图将秦少琅裹入其中。
一旦被裹住，即便是纯物理接触，那些触须表面残留的虚空能量也会持续侵蚀血肉。
秦少琅身体微沉，脚下一转。
他没有后退，而是侧身闪过三根触须的绞杀，同时左肘猛然外击。肘尖准确击中另一根触须根部，将其整条崩断。
断裂处，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触碰到虚空便将那一小片空间啃出几个窟窿。
被锁链限制住的虚空神裔发出尖锐的嘶叫。
不是痛苦。
是愤怒。
【虫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吾——】
它话没说完，秦少琅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没打触须。
他借着闪避的惯性，身体拧转到极限，右拳带着整个身体旋转的力量，直接轰在了虚空神裔的胸口。
砰！
闷响。
虚空神裔的身体从接触点凹陷进去，整个被打得向后飞了数丈——直到锁链绷紧，将它拉住。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凹陷的大坑。
坑在缓慢地恢复。
但恢复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