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极快。从出现在天际线到进入秦少琅的视觉范围,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不高,穿一件灰色长袍,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的指甲呈暗紫色,像是浸泡在某种剧毒液体中太久。
蚀骨·卫无伤。
他右边是一个身形模糊的人影。说“模糊”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思上的模糊。五官、轮廓、甚至性别都看不清楚,像一团没有凝固的雾气勉强维持着人形。
千面·柳如烟。
左边是一堵墙。
至少看起来像一堵墙。两米三的身高,肩宽接近一米,整个人被某种暗金色的甲壳覆盖。他走路的时候地面在震动。
铁壁·孟重山。
最后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和前三个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
瘦削。苍白。一双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
噬魂·裴夜。
四人在信号塔覆盖范围的边缘停了下来。
一千两百米。
卫无伤率先开口。“天机阁的沈清漓。”他的目光越过古树,扫过沈清漓残缺的身体,“殿主说了,交出苏晚和令牌,留你全尸。”
沈清漓坐在苏晚旁边,没抬头。
卫无伤不在意。他的注意力转向秦少琅。
“这是谁?”
柳如烟的声音从那团雾气里飘出来,雌雄莫辨:“没有灵力波动。凡人。”
卫无伤的目光停在秦少琅身上两秒钟。
一个凡人坐在这里,旁边是七根来源不明的光柱和一棵正在吞噬灵脉能量的古树。他不认为这是巧合。
“你是谁?”
秦少琅坐在原地,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
卫无伤的紫色指甲微动了一下。
“有意思。”
下一个瞬间他消失了。
化神期后期的速度。从一千两百米外到秦少琅面前,他只用了一个呼吸。
蚀骨掌拍向秦少琅的头顶。
掌风还没落下。
一堵透明的墙出现在卫无伤面前。
不是灵力结界,不是法阵屏障。是某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仿佛空间本身在这个位置变硬了。
蚀骨掌拍在透明墙上。
他最引以为傲的分子级分解能力,撞上了一条规则。
这条规则很简单:在这个区域内,物质结构不允许被非系统授权的力量改变。
掌力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是直接被取消了。
就像一个程序试图修改一个被锁死的系统文件,返回的结果是“权限不足”。
卫无伤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退后三步,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紫色指甲完好无损。但他的蚀骨掌——没了。
不是受伤,不是被封印。是在这片区域内,这个技能被规则本身否定了。
“什么东西?”
后方的孟重山沉声道:“小心。这个地方有古怪。”
裴夜站在最后面,灰色的眼睛第一次抬起来,直视古树方向。
秦少琅依然坐着。
【信号塔升级进度:89%。】
他开口了。语气和跟林长老说话时没什么区别。
“你们有两个选择。”
卫无伤盯着他。
“第一,转身走。回去告诉赫连狂,这个地方他动不了。从今天开始,以这棵树为中心方圆五十里,不归他管。”
柳如烟的雾气形态波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第二呢?”
“第二。”秦少琅说,“你们就留在这。”
“留在这?”卫无伤的紫色指甲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凡人。你在这片荒原上见过几个化神期?你知道化神期三个字代表什么吗?”
秦少琅确实认真想了想。
“就是比元婴期高两个级别的那个?”
卫无伤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不习惯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杀了。”他对柳如烟说。
柳如烟的身形瞬间化作数十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古树。每一道残影都携带着不同属性的攻击——火、冰、雷、风。幻术与实攻交织在一起,连化神期同阶都难以分辨真假。
七根光柱同时亮了。
秦少琅在意识中下达了一条指令。
【执行:区域规则·惯性锁定。】
所有残影在距离古树三百米处同时停住了。
不是被困住。是它们的运动状态被锁定了。速度归零。加速度归零。在这条规则生效的区域内,任何未经授权的物体都无法改变自身的运动状态。
柳如烟的真身暴露了。在所有残影中,只有一个位置的“停止”带着明显的抗拒——真正的身体在试图挣脱规则。
“那个。”秦少琅对沈清漓说。
沈清漓的右手已经凝出了一柄冰蓝色的剑气。
单臂出剑。
七成实力的元婴期剑修。放在外面不够看。但在规则场内,她的对手被锁在原地,连闪避都做不到。
剑气贯穿柳如烟的右肩。
鲜血飞溅。那团雾气终于凝实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面容妖艳,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钉在原地。
“你——”
“别说话。”秦少琅淡淡道,“你说话的时候嘴巴的运动也会被锁住。”
柳如烟的嘴僵在半张开的状态。
卫无伤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孟重山。“一起。”
孟重山的暗金色甲壳展开。他的身体膨胀到三米高。化神期初期的全部修为灌注到防御中——他不攻击,他就是一面移动的城墙。
卫无伤跟在孟重山后面,两人同时踏入三百米范围。
惯性锁定。
孟重山的脚步停了。
但只停了一瞬。
暗金色甲壳上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他在用纯粹的蛮力对抗规则。化神期初期的全部灵力,集中在一个点上——向前一步。
地面龟裂。
他迈出了那一步。
【警告:目标以纯力量方式抵抗规则约束成功。当前信号塔等级不足以完全锁定化神期修士的物理运动。】
秦少琅没有慌。
他换了一条规则。
【执行:区域规则·重力倍增。系数:×20。】
孟重山迈出的第二步直接砸进了地面。
二十倍重力。他三米高的身躯承受着自身体重二十倍的压力。暗金色甲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膝盖弯了。
但没跪下。
化神期的肉身确实恐怖。
“×40。”秦少琅在心里说。
四十倍。